刚穿越到这个世界,龙悸刚接收完原主的记忆,就觉裤腿一沉。
低头望去,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正死死抱着她的大腿,破旧的粗布衣裳沾着泥污。
她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不让它流出来:“姐姐,你留一袋粮食给我们好不好?我爹爹生病了,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了,你行行好……”
话没有说完,一旁的妇人尖叫着将小女孩紧紧抱入怀里,“大人,不要伤害我的孩子,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她的眼神里,恐惧中夹杂着警惕,边喊着,边手脚并用地蹭着粗糙的地面缩了回去,用瘦弱的身体将小女孩护得严严实实。
小女孩被母亲护在怀里,终于忍不住呜呜地哭出声来。
她埋在她娘亲温暖的怀抱里,却如坠冰窟。
她太饿了。
家里所有的粮食都被这群土匪抢走了,就算今天不死,她们明天也会死,而且还是最难受的死法,饿死。
她不想挨饿,她已经好久没吃过一餐饱饭了。
明明秋收的粮食刚收好,他们也老老实实交了税,今晚能和爹娘还有弟弟一起,吃上一碗香喷喷的大白粥,每人还能多吃一个窝窝头。
可现在……
什么都没有了。
龙悸低头看看母女俩,又摸摸肚子。
饿。
饿得五脏六腑像是被烈火灼烧,一阵阵空绞的痛感顺着肠胃往上窜,那是种濒临虚脱的饥肠辘辘,好像几天没吃饭了。
这个世界,原主是名土匪。
她天生神力,但饭量也极大。
小时候,神力还未曾显露,饭量却早已远超同龄孩童。
别家娃娃一碗管饱,两碗撑得慌,原主却能扎扎实实吃四碗,还要捧着碗看着她老爹。
这个家本来就不富裕,自她出生之后,硬是被她吃穷了,粮缸常年见底,粗糠野菜都得省着分。
到了能下地干活的年纪,一身神力才彻底爆发。
犁地不用牛,挑担顶两人,一亩地的活计她大半天就能干完,家里的重担总算稍稍松快了些。
可麻烦也跟着来了。
原主干得越狠,饿得就越快,饭量更是翻着倍地涨。
寻常人一日三餐尚且有余,她却常常没等到饭点,肚子就饿得咕咕狂叫,那股子空乏劲儿钻心剜骨,坐立难安。
只是没到饭点谁给她做饭?
因为能吃且不节制,家里人也不让她做饭,就怕她把家里一个月的粮食自己三天就吃完了。
原主为了避免饿的难受,就学会了偷鸡摸狗。
今天东家少只鸡,明天西家少个蛋,后天北家少个瓜……
这年代,粮食是十分金贵的。
村子里的人相互怀疑,相互猜忌,从东家吵到西家,从北街骂到南街,但都没往原主身上想。
谁让原主装的乖巧老实呢。
她力气大,看到谁家有个事都笑眯眯地上去搭个手。
挑水、劈柴、拉犁、盖房,凡是力气活,她都做得又快又好。
她也不是谁都帮的,谁有可能因为她的帮忙给她吃的,她就帮。
就算是村里最穷的孤寡老爷爷,只要对方给她一把花生,或是半块硬邦邦的窝窝头,她就能扛着水桶,把他家那两口大水缸挑得满满当当。
村里人也不是没想过要抓住这个偷东西的毛贼,好几次凑在一起商量着蹲点抓现行,可每次行动,都下意识地喊上了原主。
毕竟,他们都怕那小偷是身材威武的壮汉,唯有原主这一身神力,才能给他们保驾护航,做他们的“护身符”。
但,怎么可能成功呢。
抓小偷一事不了了之,原主在这种偷鸡摸狗的小动作下,成功长成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大姑娘。
就在原主父母准备给原主找桩靠谱的婚事时,天不遂人愿,一场铺天盖地的荒年,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来了。
由于长期干旱,数月滴雨未下,田里的庄稼长得并不好。
原主估计了一下,田里的粮食收成之后都不够她一个人吃一个月的,更别说要缴纳官府定下的农税,还要养活爹娘一家三口。
一想到自己起早贪黑,顶着烈日下地劳作大半年,最后换来的还是忍饥挨饿、粮缸空空,原主那根紧绷了十几年的神经,“咔嚓”一声,断了。
种什么田?!
种的再多也养不活自己!
还不如找另一条活路!
就在原主打算着把自己嫁给有钱人家做小妾时,青山头的那窝土匪下来村里抢粮食了。
青禾村里的人也不是好惹的,他们以前为了抢水灌溉庄稼,可是和另一个村子举起锄头镰刀火拼过的,当即就奋起反抗。
有原主这个天生神力在,土匪只抢到了一点粮食就被打跑了。
饶是这样,原主依旧心疼不已。
那些粮食要是全都进了她的肚子,她两天都不用挨饿了。
凭什么?
凭什么这些土匪什么都不用做,不用顶着烈日下地耕种,不用熬夜守田防鼠,不用费心算计着缴纳农税。
只要拎着刀枪闯进来,就能轻而易举地抢走他们老百姓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
凭什么她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全力干活,却连温饱都是问题?
而那些土匪游手好闲,打家劫舍,却能坐享其成?
原主本就有些歪的道德,在经历这一遭不公之后更歪了。
土匪能抢粮,那她为什么不能?
在村民们还陷在被劫粮的悲伤与惊惧里,哭丧着脸清点损失、咒骂土匪的时候,原主趁机游说村民,将他们的情绪点燃。
“跟他们拼了!”
“抢回咱们的粮食!”
“小悸,我们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
青禾村的人,本就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经过原主的几番踩点,七日后,月黑风高,她带着村里一百多个血气方刚的青年壮汉,悄无声息摸上了青山头。
这个土匪窝也是刚搭起来的草台班子,人少且没组织没纪律,完全就是一窝乌合之众,被原主和村民们轻松拿下。
抢回粮食后,村民们准备回归普通生活,但原主又是一番游说。
“荒年收成惨淡,守着那几亩旱田,你们能撑到开春?”
“后天官府就来收税,这些刚抢回来的粮食,你们舍得交出去?”
想让村民们把刚抢回来还没捂热的粮食交出去,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是啊。
不交税,官府要抓人。
交了税,全家就得饿死。
横竖都是死路一条!
于是乎,大家头脑一热。
他们要当土匪!
当晚,一百多号汉子就浩浩荡荡下了山,接上自家家人、媳妇和孩子、把锅碗瓢盆,衣裳被褥全搬上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