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权富贵知道他的弟弟无法做出回答,但只要花花不否认,那他便可以当做默认。
莲花那般喜欢云烁,应该不会排斥跟他离开,若能见到更加精彩丰富的世界,他定然会更开心。
更何况,自小到大云烁的表现,让他相信,云烁定然能照顾好花花。
可他们相伴二十载,王权富贵对李莲花的用心和照顾,让李莲花早将富贵当成了自己的亲人,他又怎会自己离开,让富贵一个人去背负那所谓的责任,独自留在这寒潭承受无边的苦寒和孤寂呢。
李莲花冒险松动了一丝丝封印,强行控制了身体,一把紧紧地抱住了富贵,努力从喉间挤出一个字:“不……”
王权富贵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天地的震颤,但随即他便立刻意识到,李莲花说话了。
他连忙放开了抱着自己的花花,欣喜异常,连语气里都带上难以置信和雀跃,“花花,你能说话了,你的意识恢复了?”
可等他对上李莲花的目光,看到的依旧是那天真澄澈的眼神。
王权富贵看向云烁,焦急道:“花花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俩的契约能感受到吗?”
云烁还在听李莲花带着心虚的后怕之语呢,看富贵这般才回过神来,运用了一下语言的艺术,“花花不想离开你,这是情绪太过强烈导致的身体下意识反应。”
玄夜瞥了满嘴跑火车的云烁一眼,还下意识反应,方才那一瞬间的天地震动虽然快得让人像是产生了错觉,但是不是错觉这小子不知道吗,他都能想到这个天道会如何暴躁了。
事实上天道确实在骂骂咧咧,还是在天道空间寄宿的昆仑镜连连安抚保证,天道才看在世界没受影响的情况下,放过了这件事,不然就那一下子,天道都想要将这些人当不稳定因子,直接踢出世界了。
王权富贵半点不知,只以为那一瞬间是自己的心神震动。
他这一生所得真情不多,每一丝都弥足珍贵。
尤其是亲情,父亲只想让他成为一个无情无欲的兵器,只关心他是否能挥出自古最强的天地一剑。
而花花,他能感受到花花对他的依赖,但却没想到有一天能得到如此清晰而又明确的回应。
王权富贵眼眶微微泛红,再次摸了摸李莲花的头发,给了他一个紧紧的拥抱,温声道:“好,不离开。”
富贵嘴上如此应答着,但素来习惯压制自己欲望的人,第一次心中有了带莲花离开王权山庄,去看这天地广阔的想法。
只是这个想法如同一颗种子,还未真正破土而出。
既然暂时不打算离开,云烁在征询了富贵的意见之后,干脆也邀请玄夜留下了,更何况玄夜这次为了帮他化形,耗费确实不小。
玄夜来此本就是专程来看儿子的,便也没有推辞,很是理直气壮地留下了。
不过这居住条件……
玄夜方才进来的时候,就发现这寒潭,跟他们当初那贫瘠的修罗族地几乎就是半斤八两。
如今再看这木屋,空空荡荡的,四面漏风,他自成为帝尊之后,就没住过这么差的地方了。
想到方才李莲花住的屋子,玄夜颇有些嫌弃地看向云烁,“我记得有给你在空间里塞法屋,你怎么不给莲花用?”
云烁:……
简直冤枉死他了。
云烁如今也才能跟富贵沟通不过几年而已。
更何况,一气盟各家对兵人的培养,首先就是让其断情绝欲,放弃舒适的物质生活,修行炼心。
而王权富贵,坦然接受自己的责任和命运。
云烁传音给玄夜解释了前因,才继续道:
“莲花的屋子已经是富贵争取来的结果了,他自己睡觉的地方,不过一张单薄的木板而已。”
到底相处这些年,云烁和李莲花也明白富贵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他虽看着清冷疏离,但只要得到一点善意,便会倾尽全力回报,若自认没有足够的东西可以回馈善意,那他便很难坦然受之。
王权富贵是个习惯性为他人付出的人。
玄夜这种高自我价值的人,真的很难理解这种心态。
不过既然他是爹,那他直接给莲花总是可以的吧。
玄夜直接在李莲花的房间内嵌套了一个法屋。
虽品级太高的法屋拿不出来,但能在玄夜手里的东西,总是不算太差的。
富贵之前想让花花离开的时候没多想,但如今,他显然是不会允许花花跟所谓的道侣一起睡的。
他挡在门口,看似很讲道理,实则很强硬道:“你不是说花花的神魂就快恢复了吗?那便等他承认了你的道侣身份再说吧。”
云烁被“砰”的一声关在了门外,瞄了眼看热闹的玄夜,一下子感觉自己现在像是遇到了两个爹。
玄夜似笑非笑地看着云烁,“我倒是不知,你竟是个如此好性子的人。”
云烁倒也不在意玄夜的调侃,很是坦然道:“莲花在意的人和事,我总是要多在意几分的。”
就算情感上无法共情,基本的照顾心上人的感受总该做到的。
玄夜:……
理解不了一点。
就好比云烁,若非一开始就让玄夜看得上眼,就算他不会棒打鸳鸯,也绝对不会多看两眼的。
不过他琢磨了一下,也确实是因为云烁对他如李莲花一般尊重,他最后才真正将云烁接纳为自己人的。
玄夜若有所思。
思……思什么思,玄夜感觉自己真是闲得没事干了,随便找了个空屋子内嵌了法屋去休息了。
云烁想了想这些年王权富贵对莲花的照顾,也很是放心地去休息了。
毕竟他现在只是一只刚化形的弱弱的妖精而已。
而富贵,刚一进法屋形成的院子,就被院中那满池子亭亭摇曳的莲花占据了所有视线。
他幼时知道莲花名字的含义后,便翻找过不少与莲花相关的记载。
可他自记事起便在这寒潭之中,出门斩妖也是困在斩妖轿之中,并未见过世间多少风景。
王权山庄处于山巅之上,端正肃穆,自是不可能出现莲花这样怕冷的花,而王权富贵是个不被允许说“我想”的人,他始终无法从那些文字描述中,窥见莲花的真正模样。
原来,这便是莲花吗?
乍见这番景象,富贵被冲击了心神的同时也在想,不见万物,何谈天地?
连真正的天地都未见过的他,真的能挥出天地一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