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权山庄,幽谷寒潭。
两个青年手持长剑,在这冰天雪地之中,进行每日的练习。
他们的招式、步法、甚至剑光划过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剑风扫过,雪花绕着两人飞舞,衬得那两道身影更加风姿卓绝,潇洒灵动。
等到剑招落尽,王权富贵双指并剑,用灵力将手中剑送回了廊檐下的剑鞘之中。
旁边的青年见状,也做出了一模一样的动作。
王权富贵唇角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看向了旁边的青年,却只在对方的眸子里看到了一片懵懂纯然。
那点笑意渐渐落下,不过王权富贵素来都被要求寡情少欲,看起来那如霜似雪的脸上好像并未出现任何变化。
“花花,运功调息。”王权富贵轻声道。
但青年只是睁着那双清澈的眼睛看他。
知道弟弟依旧没学会自主调息,王权富贵只能运起灵力去引导着弟弟的内息,好在他只需要引导个开头,弟弟就能自行收敛归气了。
两人就这么在这雪地里站着调息,很快,就有一朵云飘到了他们头顶不远处,将飘落的雪花尽数挡去。
十几息后,王权富贵便睁开了眼。
已经习惯了这朵行为奇怪的云,他并未对此做出反应,只是估计着时间叫停了弟弟的调息。
感受到对方的内息进入了自循环状态,王权富贵才松了一口气。
这幽谷寒潭,常年飘雪,四周山峦积雪终年不化。
他和弟弟自小便常居此处,一是为了让苦寒磨掉他们心中的欲望杂念,二便是为了提升内力。
在这寒境之中,他们便须一刻不停地催动功法御寒,最初只是几个时辰,后来,他们的内息能够自循环之后,这里便成了他们永久的居所。
他和弟弟都是偏房所生,听说母亲生前灵气极强,却在生他们之时耗尽灵力而死。
他自记事起就不准出门,每天要花八个时辰修炼功法。
而他的弟弟生来便心智不全,连名字都没有,直到六岁那年表现出了剑道天赋,才被他们的父亲,也就是王权家主,随意起了个莲花的名字,丢入了这寒潭。
他不为自己的境况而不甘,但却对莲花被如此随意的对待而不满。
对此,他们的爹王权弘业其实有点冤枉。
李莲花是圣人自己认可的名字,因此他刚出生时,王权弘业便冥冥之中觉得自己的小儿子该叫李莲花。
但他们王权家,姓李算是个怎么回事?
而且孩子出生前他跟妻子已经取了不少名字,莲花实在不符合他的审美。
再一个李莲花出生没多久就被发现心智不全,一直养在屋里几乎不见外人,这名字就被耽搁了下来,一直小少爷小少爷的叫。
后来李莲花第一次见王权富贵练剑,本能让他只看了一遍就完全模仿出来了对方的剑招。
王权弘业这才正视起了小儿子。
至于名字……
不姓李,是他最后的倔强。
这片山谷中除了他和莲花,再无任何活物。
哦,也不对,富贵抬头看了眼头上飘着的云。
这朵云自莲花出现在寒潭之时便在了,幼时只围着莲花一个人转,挡风挡雪挡阳光只是基本,甚至还会变成各种小动物模样逗莲花开心。
只是后来不知何时,这云才开始顺带着给他也遮一下。
他一开始还以为这是一朵还未化形的云妖,结果这么久了,它身上连一点妖气都没有。
这跟富贵自小受到的教育完全不同。
毕竟就他所知,这个世界开了灵智的生物,除了人便是妖,什么时候还有不用妖力用灵力的妖了?
这让他的认知受到了极大的挑战,顺便开始质疑起了王权家的教育到底对还是不对。
云烁并不知王权富贵的疑惑,在空中晃了几圈之后,化成了一个宽沿帽子的形状,戴在了李莲花头上。
李莲花摸摸自己的云朵帽子,脸上不由自主露出了一个笑容。
云烁心软软的。
他的花花啊,太惨了。
又或者说他俩这次是真的被玄夜坑了一波大的。
相比于直接用圣人本体穿越,高高在上的在众生之间路过,他们还是更喜欢成为不同的角色,体验不同的人生。
他们当初从原生世界离开后,便将身体封存好,打算封印部分灵魂去小世界里玩玩。
大概是孽缘,两人随机一挑就挑中了老父亲玄夜去游历的世界。
更倒霉的是,他们刚准备进入世界,那个小世界直接炸了。
世界毁灭产生的巨大冲击波和罡风,直接将带着两人灵魂的昆仑镜撞飞了。
之前他们准备去的那个是高等级世界,灵魂封印无需太多。
但猛地冲进来的这个世界不知是何情况,怕神魂太过强大直接崩碎世界,千钧一发之际他们又临时给自身补了道封印。
但世界毁灭带来的混杂能量对封印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云烁还好,身体无形无相,但李莲花跟刚出生的小婴儿完全不能融合。
直接解了封印,不说这个身体承受不了会崩解,就是这个世界也承受不了啊,只能花时间慢慢修改了。
可圣人下的封印哪里是那么好修改的,即便是圣人自己也一样,还是被封印了大部分灵魂之力的圣人。
若非那个世界崩解之时,昆仑镜感受到了玄夜的气息,他们还真以为自己只是单纯倒霉了。
毕竟一个稳定的世界突然崩解,自然发生的概率不是没有,但那是极低极低的,以他们如今的运势,几乎不可能遇上。
可一想到玄夜就在那个世界,两人瞬间就不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