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显然是不能只有快乐的,就在李门主挑挑拣拣准备在四顾门找个案子去办一下的时候,展云飞给李门主递了一册经折上来。
李相夷拿过经折的时候还有几分兴味,但打开看到上面大大的请假两个字时,直接就天塌了。
他能在外面浪得那么自如,很大一部分都是他们四顾门的副门主展云飞的功劳啊。
但等他仔细看完经折中的内容时,顿时整个人都蔫了,这请假理由,他还真不能不批。
展云飞要回去成婚啦。
虽说跟云烁出去玩一圈的打算泡汤了,但李相夷在蔫巴过后,是真的为自己的好友高兴。
他看向站在桌前的展云飞,声音中满是笑意:“恭喜展兄要得偿所愿了,婚期是什么时候?”
“下下个月初八。”展云飞从怀中掏出一枚红色的请帖。
李相夷接过喜帖,“你这保密工作,做得可真好。”
展云飞笑了,“你可是第一个从我这拿到喜帖的人。”
展云飞并无父母亲人,此番婚事的一切准备都是天机山庄做的。
他倒也没有非要在哪里成婚的执念,便遂了何晓凤的心意,将成婚的地点定在了天机山庄。
当然,最重要的是,如今天机山庄的何庄主无法有子嗣,二小姐何晓兰封心锁爱终生不婚,这继承人的压力都给到了展云飞和何晓凤。
此番邀各方江湖人士来天机山庄参加婚礼,也是为了还没影的少庄主做个铺垫呢。
如今已经月底,离婚礼也不过四十天,此番赶回去,准备些时日,也就到日子了。
李门主倒是很大方地给展副门主批了假,但他真是,一下子陷入了忙碌之中。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从前日日忙碌的时候,李相夷也觉得挺快乐,但自为了寻云烁闲散了许久之后,再忙起来他是真的有些不习惯了。
好在这并未减少他和自家爱人相处的时间。
之前云烁还是借着枕头风提点,如今李门主很是理直气壮地将自己的工作分给了云烁不少。
云烁做得又快又好,李门主整个人都轻松愉悦了些。
青年坐在心上人怀中,汗津津地咬着他的喉结,黏黏糊糊地表示自己也想成婚。
云烁掐着他的腰,亲吻着应允。
求婚虽然有些草率,但若真要成婚,还是得回云隐山跟长辈们说一声的,不过这些都得等到展副门主那边完婚归来之后了。
江湖确如李相显所言,风波渐起。
大熙建国已经超过百年,虽看着还算繁盛,但已经出现了不少弊病,之前多年的江湖乱象,有很大一部分都是被这些弊病催生出来的。
是李相夷的出现强行结束了这种混乱,才让民间得以安定,间接维持了皇朝的稳定性。
但这对一个国家而言,只是治标不治本。
百多年足以催生出不少新兴的世家,几代人过去,这些人已经开始把持朝廷,为自己攫取利益。
皇朝的建立往往是暴力打破旧秩序的过程,但李相显又没走起兵造反覆灭大熙的路子,这些积弊是他迈不过去的坎。
做臣子有做臣子的优势。
有些事,皇帝做了只会引起整个阶层的强烈反弹,但臣子做了,那便只是政敌之间的相互攻击,皇帝还能在上面拉拉偏架,安抚世家,稳住局势。
李相显已经和皇帝达成了一致。
至于皇帝是不是真心一致,那不重要。
反正皇帝如今的小命已经捏在了李相显手中,对方如今身边大都是李相显安排的人,连知道的信息都是经过他过滤的。
李相夷并不知朝中掀起了怎样的腥风血雨,但江湖上的风波有四顾门在,几乎没有引起太大波澜。
还有人想借着金鸳盟生事,被笛飞声直接拍死了。
金鸳盟帮众也挺无语的,他们这个由杀手组成的魔教组织,如今更像四顾门的外包部门了。
毕竟笛飞声有时不耐四顾门的程序正义时,也会派出一些人,直接快刀斩乱麻地将事情处理掉,于是大家还总能看到,四顾门和金鸳盟真情实感地打打闹闹。
李门主虽忙碌得很,但四顾门也并非时时刻刻离不了人,敏锐地从江湖事中察觉到了朝局的紧张,他到底不放心,打算去京中看看兄长。
两人是骑马入京的,抵达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天都城的夜晚总是繁华热闹的,李相夷路过饕餮楼时,突然就想那一口桂花蜜藕了。
桂花蜜藕这道菜到处都有,但饕餮楼做出来的滋味,总是最合他口味的。
更何况,秋藕正是好吃的时候。
饕餮楼的生意一如既往地红火,两人只打算简单吃点,并未去预留的包厢中,干脆就在大堂里坐了。
大堂里八卦多,也能听听最近京城人对京城局势的感受。
最近京城确实大事频发,不外乎都是哪家被抄了,谁谁被砍头了,还有许多大人物的家中秘闻。
李相夷只是听了一会,就感觉兄长可真能搞事啊。
不过云烁捕捉到这些被清算之人的职位之后,倒是觉得如今这些只是小打小闹的开胃菜,估计后头还得搞一波大的。
李相夷对朝局之事兴趣实在一般,倒是听到皇帝得了一株异种昙花,邀文武百官入宫共赏时,是真的来了几分兴趣。
他还没见过异种昙花呢,到底多美啊,竟还邀文武百官共赏?
李相夷眼睛亮亮地看云烁,“不如我们也去赏花?”
云烁挑眉,“你不打算今夜入相府了?”
李相夷侧头甩了一下马尾,“反正天色已经这么晚了,明早再去也行,再说了,兄长今夜也要入宫,估计也顾不上我们。”
云烁没有意见,反正以他们的武功,去宫里看个昙花而已,轻而易举。
至于这么多人会不会被发现?
一个隐匿的术法罢了,不过是小事。
昙花会在御苑的露天园林之中,那些位高权重之人都被分散安排在了几处主亭,其余的文武百官,都在四周廊榭之下,摆了案几就坐。
皇帝的视野当然是最好的,李相夷一眼就挑中了这块好地方。
两人一开始便敛息隐身坐于此处,倒也没人发现。
等到昙花会真的开始了,云烁干脆取出了两瓶桂花酿。
酒壶相碰,倒是很自然地融入了人群之中。
反倒是李相显,鼻子很灵地闻到了一股木质香。
是幼时李莲花送给他们的养神木的味道。
这木头气味淡得很,不同体质的人佩戴会散发出不同的味道。
而如今他闻到的,正是李相夷身上的味道。
在这香气浓郁的御苑实在不起眼,但谁让他太过熟悉了呢。
了解自家弟弟性子的李相显,第一时间就将目光落到了皇帝头顶的亭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