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匆匆,自鬼哭渊走出,已过去一年有余。
云烁彻底融入了暗河苏家杀手的身份。
除了最初那由提魂殿直接指派的“花间蝶”任务,之后的任务流程便规整了许多。
提魂殿会将大部分任务直接分派至苏、慕、谢三家。
三家有一个任务堂,杀手可以挑选自己想接的任务,组队或者单独完成都行。
只有难度比较高或者特殊的任务,提魂殿和家主才会亲自将任务派送给指定的杀手。
云烁并没有在暗河闯出什么名号,表现也是平平,任务量也只堪堪达到了及格线。
完成任务的时间,他能拖则拖,将更多的时间耗费在沿途的搜寻上。
他最初想过借助号称网罗天下消息的百晓堂。
若能在那里面下单,长期搜寻“李莲花”或相关特征之人,效率定然极高。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迅速按了下去。
太冒险了。
李莲花他……这一世还不知是什么身份。
若他处境特殊,或身负隐秘,自己这般大张旗鼓地寻找,岂不是将他暴露于危险之下?
百晓堂虽以消息灵通着称,但他靠买卖消息存在,难保不会走漏风声。
他绝不能因为自己的急切,而将可能尚在弱小或潜伏期的李莲花置于险境。
于是,他依靠自己。
每一次任务出行,都成了他搜寻的契机,城镇、乡村、酒肆、茶楼……他留意着任何可能与“莲花”相关的蛛丝马迹。
可惜,一无所获。
李莲花仿佛一滴水,融入了这片名为北离的广袤海洋,无迹可寻。
这次,云烁的任务地点在宛州附近,他自然而然地绕道,再次来到了苔墨城。
只是每次来苔墨城,他都会易容,避免有心之人发现这里和暗河之人有关。
一年多光景,齐锦以苔墨城为中心,发展出了一些人手和渠道,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情报势力。
听见特定频率的敲门声,齐锦立刻奔了出去。
“公子,您回来了。”
齐锦眼中闪过喜色,恭敬地将云烁迎入院内。
一年过去,齐锦脸上的疤痕淡了不少,整个人也变得更加干练,除此之外,他的武艺也是精进飞快。
书房内,齐锦先给云烁上了茶,才将递上了一封厚厚的密函。
“公子,这是近期按照您的要求,搜集到的所有与‘莲花’相关的消息,请您过目。”
云烁展开密函,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罗列了七八条信息。
一条条看下去,云烁不免叹了口气。
都不是。
感觉不对,描述也对不上。
齐锦察言观色,低声道:“公子,属下无能……”
云烁抬手打断了他:“与你无关。寻人一事本就如大海捞针。”
事实上,齐锦如今发展出来的势力已经比他想象得好了。
他当年做逍遥楼的生意,之所以能那么顺利,是因为他本身的武力值站在那个世界的顶端,找他麻烦的人全都被轻易解决掉了。
但这个世界的武力层次显然要被上个世界高得多,时间太短,他还是个小卡拉米。
云烁是又想叹气了。
莲花,你到底在哪里?
这一年多,无论是他通过暗河的情报网暗自查探,还是齐锦这边的暗中搜寻,都没有任何跟李莲花相关的消息。
而他通过百晓堂散播出去的暗语,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好在他神魂上的契约一直稳定,这代表着李莲花始终是安全的。
再加上李莲花本身足够聪慧,完全有能够应对复杂状况的能力。
云烁虽然担心,但更多的是挂念。
不过如今李莲花完全不出现,云烁就怕他也跟自己一样,受制于某个势力。
或者李莲花如今还是个婴儿什么的,那才真是……
而被云烁日夜惦念的李莲花,此刻的境况也挺一言难尽的。
他如今顶着叶连的身份,正裹得严严实实,坐在院中晒太阳呢。
距离被雨生魔带回,已过去一年多。
李莲花如今也仅仅是能勉强下床,被人搀扶着走上几步罢了。
这具身体本就先天不足,在将军府时便如琉璃盏般需小心将养,流亡途中经历了不少磋磨,更是油尽灯枯,五脏六腑皆有损毁。
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
雨生魔初次以内力探查他身体时,那张惯无表情的脸上还出现了一点诧异。
这位南诀剑仙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你这身体,先天本源有亏,若非曾有高人在你体内留下一道精纯气机,护住心脉本源,你恐怕出生后不久便夭折了。”
李莲花就说呢。
就他感受到的这个身体的状态,根本不可能还活着。
但这道气机,也只能吊着他一口气,这身体跟筛子一样,千疮百孔的,恢复起来比想象中更加缓慢和艰难。
需要的是水磨工夫,耐心调养,半点急不得。
为此,原本习惯于游历四方挑战高手磨砺剑道的雨生魔,也破天荒地在这南诀,寻了个偏僻的竹林,带着两人暂住了下来。
安静是挺安静的,清幽也很清幽,但就是太与世隔绝了,导致他压根没办法探听消息。
不过就他如今这路走走不了几步的情况,估计在城镇里,情况也差不多。
李莲花的目光落在院中空地上。
叶云正手持一柄竹剑,一招一式地练习着最基础的剑招。
即便是冬日,他身上依旧出了不少汗水,但他依旧专注,并无丝毫懈怠。
叶云满脑子都是:强大起来,保护弟弟,为叶家复仇!
看着叶云身上的单衣,李莲花只感觉到了一阵羡慕,他裹了裹身上的狐裘,往铺着厚厚褥子的竹椅里缩了缩。
想阿烁了。
他知道阿烁定然在找他。
但……就他这个情况。
这世界如此之大,人海茫茫,云烁要找到他,谈何容易?
寒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雨生魔不知何时出现在廊下,抱臂看着院中的叶云练剑,只觉心中颇为满意。
而后又将目光落在了缩在竹椅里的李莲花身上,“若觉得冷了,便回屋去吧。”
“师父,难得有太阳,我想多坐会。”
刚说完,他便忍不住咳了好几下。
花花叹气。
若非这具身体经脉脆弱,在调养好之前不能练武,他也不至于这么凄惨啊,难受啊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