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烁挑眉看了笛飞声一眼,“你倒是会说话。”
笛飞声:“你武功不错。”
云烁:“……”
从没感觉这么无语过,合着他比那些人强的点就只有个武功不错?
李莲花被这对牛弹琴的对话笑得不行。
不过等他笑够了,还是小小的记了一下仇:“笛盟主的眼光也不怎样啊,给金鸳盟挑了个圣女,天天用来祸害自己。”
笛飞声虽对这次的行程十分不满,还是实事求是道:“虽不知一品坟为何是空的,但角丽谯没必要拿此事欺骗于我。”
云烁也跟着添了把火,“她是没欺骗你,她只是利用你打开一品坟而已。”
笛飞声只是直,又不傻,一听这话就立刻反应了过来,“一品坟的消息是你们放出来的?你们早就知道一品坟是空的?”
李莲花“啧啧”两声,“看来笛盟主也不是脑子空空,只有比武嘛。”
笛飞声直接无视了李莲花的调侃,问道:“观音垂泪在你们手中?”
李莲花毫不遮掩地拍拍自己腰,“早在我肚子里了。”
笛飞声虽有些失望,但也彻底放下了对观音垂泪的执念,思考着其他恢复内力的方法。
不过他回过神来,还是问了一句:“角丽谯那女人想要利用我得到什么?”
李莲花倒也没有隐瞒,“是罗摩鼎。”
“罗摩鼎?业火痋?”笛飞声看向李莲花的目光堪称灼热。
自他逃离笛家堡,日日夜夜都想摆脱体内的蛊虫,解蛊的方法不知打听了多少,又怎会不知南胤三大秘术的业火痋!
除了比武,李莲花还没见过笛飞声情绪这般波动,不由问道:“你也对这控制人的业火痋感兴趣?”
笛飞声闭口不言,似是在纠结要不要诚实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一旁的云烁已经语气淡淡地戳穿了他最大的秘密,“是想用来解自己体内的蛊虫吧。”
他昨天给笛飞声把脉时就看出来了,只是这事跟他们又没什么关系,便也没提。
李莲花有些惊讶,似是没想到笛飞声体内竟然会有蛊虫。
而笛飞声原本还算放松的身体瞬间绷紧,锐利的目光直射向云烁:“你怎么知道?”
他体内这蛊虫潜伏极深,隐晦异常。
这些年,他并非没有寻访过名医,甚至药魔也曾多次为他诊治,却无一人能探查出这蛊虫的存在。
云烁竟然知道!
云烁对笛盟主锐利的目光似是毫无所觉,还觉得他挺大惊小怪的:“自然是把脉把出来的啊。”
笛飞声不知信没信,但既然秘密已经被戳穿,也没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结,直接看向他们,承认了自己的目的,“我需要用业火痋解除体内的蛊虫,你们有何条件,可以尽管提。”
李莲花对这种控制人的手段本就厌恶,知道笛飞声体内竟有蛊虫时,还产生了几分唏嘘。
解蛊不过是随手之事,至于要求……他对笛飞声还真没什么要求。
李莲花看向云烁,云烁立刻便明白,他家爱人这是动了恻隐之心了。
既然李莲花想,云烁也没反对,不过嘛,想到笛飞声每次见到李莲花,那眼中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战意,云烁觉得他还是可以提点条件的。
他微微挑眉,提出了一个在旁人看来或许根本不算条件的要求:“我的条件很简单。从今往后,你不可以再强迫李莲花与你比武。他想不想打,何时打,只能由他自己决定。”
笛飞声眉头瞬间紧锁。
再与李相夷一战,印证武道巅峰,这几乎成了他的一个执念。
要他放弃这个念头,无疑是在挑战他毕生的追求。
他沉默了,眼睛挣扎与权衡之色不断交替。
李莲花都有几分无语了,只是不跟他打架而已,有这么难决定?
半晌,笛飞声才像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不干不脆,一听就很心不甘情不愿。
不过云烁满意了,他的花花,自该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他在置物架上假意翻找了两下,就拿出了罗摩鼎还有四枚罗摩天冰。
笛飞声紧紧盯着云烁的手,看他将四枚天冰依次插入罗摩鼎周身对应的孔窍之中。
只听一阵细微的机关声响起,鼎盖缓缓滑开一道缝隙。
紧接着,一道细小的黑影自鼎内一闪而出,体内还隐隐带着红光。
就在这业火痋出现之时,笛飞声猛地闷哼一声,只觉得头痛欲裂。
他额角青筋暴起,死死咬紧牙关才没有痛呼出声。
没一会,一只飞虫便从笛飞声耳中钻出,振翅欲逃,不过业火痋速度更快。
它如闪电般掠过,一口便将那小飞虫吞入腹中。
随即,它似乎完成了使命,红光一闪,便主动飞回了罗摩鼎中,鼎盖也“咔哒”一声重新合拢。
剧痛退去,笛飞声额间的冷汗已浸湿了他的鬓角,但他此刻却兴奋异常。
他握了握拳,感觉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
他看向李莲花和云烁,语气真诚:“多谢。”
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若往后这二人有需要,他自当竭尽全力。
至于比武之约……他看了一眼李莲花,终究没再提起。
出去联络金鸳盟,顺便提点银子给自家尊上采买的无颜,终于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一看笛飞声醒了,无颜顿时松了一口气。
之前他倒是还有些余力,笛飞声可是将最后一丝真气都榨干了。
笛飞声洗漱完换了衣服后,便在楼边寻了个僻静之地打坐运功,恢复内力了。
无颜则是很上道的,又去提了一叠银票,以作诊费。
及至傍晚,笛飞声的一成内力已然恢复。
蛊虫已解,重新恢复味觉的笛盟主在蹭了一顿晚膳之后,立刻满意表示:“我今夜便和无颜回盟,等我处理完金鸳盟的问题,角丽谯自会交给你们审问。”
李莲花正喝茶消食呢,闻言手直接顿了一下,好心提醒道:“你注意点吧,别一不小心倒是被角圣女给处理了。”
笛盟主听进去了,但只听进去了一点:“我自会防备。”
行吧。
李莲花也不多劝了:“那便祝笛盟主一切顺利了。”
不过临走前,笛飞声踌躇半晌,还是提出:“等事情结束之后,我想借罗摩鼎一用。”
李莲花心下诧异。
他虽不担心笛飞声会拿此鼎去行控制他人之事,但还是问了一句:“不知笛盟主要用它做什么?”
笛飞声只沉默了一息,便坦然道:“我出身……笛家堡。”
他并未详述,但李莲花与云烁做情报生意的,怎么可能不知笛家堡。
笛家堡是一个杀手培养组织,传闻那里的孩子自幼便被种下蛊虫,被迫在自相残杀中求生,活下来的,都成了只知杀戮的工具。
不过笛家堡不属于大熙,即便曾经的李相夷有所耳闻,但也管不到那里,没想到笛飞声竟然出自笛家堡。
“堡主以蛊虫控制所有人,我需要这罗摩鼎……彻底毁了那里。”
这是笛飞声的执念,也是最初他想要登临武林至高的原因,只有足够强,才能彻底摧毁笛家堡。
李莲花听闻这个原因,几乎没有犹豫,便点了点头:“好。等一切结束之后,你可将此鼎带走。”
他并未探究笛飞声的过去,也没追问更多细节,甚至没有任何怀疑。
这份干脆的信任,倒是让笛飞声生出了不少触动。
离开时,他没有多言,只是对着李莲花与云烁郑重地抱拳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