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霄离开那处血池地宫之后,沿着一条幽深的通道漫无目的地前行。
他一边走一边尝试催动真气去祛除小腿上的尸毒,可那股阴冷的气息如同生了根一般盘踞在血肉深处,任凭他如何冲刷都纹丝不动。
他停下来,一狠心,以剑气剜下一大块被尸毒感染的血肉。
剧痛从伤口处炸开,李霄疼得冷汗直流,牙关紧咬,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五转武师生命力强大,断肢也能重生,可疼痛却一分都不会少。
那块被剜下的血肉落在地上,迅速变得漆黑干枯,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机。
李霄低头看着伤口处正在缓缓愈合的皮肉,心中刚松了一口气。
却发现那股阴冷的尸气依然盘踞在伤口深处,如同附骨之疽一般挥之不去。
他沉默了片刻,口中低声自语了一句:“这尸气……竟然如此恐怖?”
他确实没有任何办法,既不能驱散,也不能剥离,仿佛被一头无形的枷锁牢牢套住了脖颈。
他从未体验过如此受制于人的感觉,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沉。
他可不觉得那僵尸真的会信守承诺,一旦找到另一半躯体,对方翻脸不认人也是极有可能的事。
他正思索间,目光无意中落在手中的令牌上。
他总觉得这令牌不简单,却又不知道该从何处入手查探。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除了触手温热之外,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正要收回视线,远处地宫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鸣响,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开来,方向清晰地指向远方。
那是金刀宗的响箭,是他们事先约定的示警和召唤信号。
李霄没有犹豫,将令牌收入怀中,朝着响箭炸开的方向快速掠去。
黑暗中,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过一条条岔道和倒塌的石壁,渐渐接近那处响箭升起的地方。
一处宽阔的广场上,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金刀宗的弟子,宗主汪远桥与几位长老都在其中,弟子们正分散开来在废墟中仔细翻找着。
广场前方是一片绵延的废墟。
断壁残垣散落一地,石柱倒塌,砖瓦碎裂,隐隐还能看到一些残破的纹路和符刻,显然这里曾经是万魂宗的一处重要建筑。
汪远桥的目光扫过那些残骸,脸上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里应该就是万魂宗当初的遗址之一了。
听说万魂宗当年炼尸、控鬼之术冠绝天下,若是能在这里找到几分传承,那真是天大的造化。”
他话音未落,一道声音从不远处的断壁后传来,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戏谑:
“哦?金刀宗竟然找到万魂宗传承之一了?那可真是好运气。”
一行人从阴影中缓步走出,为首一人身穿暗红长袍,面容清瘦,目光中带着不加掩饰的锋芒,正是离恨宫的宗主。
他身后跟着数名长老和数十名精锐弟子,显然也是被响箭动静引来的。
汪远桥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当初说好的各凭机缘,如今这里是我们金刀宗先发现的。离恨宫这是要做过一场吗?”
离恨宫宗主不紧不慢地笑了笑,目光扫过金刀宗众人,语气依然从容:
“机缘嘛,有缘者得之。
如今我也站在这里,岂不是说明我离恨宗与这传承有缘?”
两宗人马在广场上对峙起来,气氛骤然紧绷。
金刀宗的弟子们握紧了刀柄,离恨宗那边也悄无声息地散开了阵型。
正在两宗对峙之际,一道身影从广场边缘的通道中快步掠出,正是闻讯赶来的李霄。
他落地之后,目光快速扫过场中,将金刀宗和离恨宗双方的人马收入眼底,面色平静如常。
金刀宗主汪远桥看到他,如同见到了救星一般,连忙迎上前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和热络:
“李道友,你终于来了!这里是万魂宗一处重要遗址,说不定就有你需要的东西。
我这才发响箭通知你过来。不过——”
他瞟了一眼对面,声音压低了几分。
“这响箭也把离恨宗的人引来了,他们也要分一杯羹。
我怕影响到李道友的计划。”
李霄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离恨宗宗主,对方正站在废墟边缘,负手而立,脸上虽然带着从容的笑意,可当李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脸上的笑意却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他自然听说过这个年轻人在矿洞口斩杀红尘魔宫长老、与圣女正面硬撼的彪悍战绩。
虽然自己贵为一宗之主,可真要面对这个年轻人,心中也不由得有些打鼓。
就在气氛微妙地僵持着的时候,又一道身影从另一侧的通道中缓步走出,步伐轻盈,青色的衣袍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流动的水光。
沈清禾面色平静地站在废墟边缘,目光淡淡地扫过对峙的双方,既不靠近金刀宗,也不站到离恨宗那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只是一个路过的旁观者。
她的出现让场中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三方势力齐聚于此,而废墟之下埋藏着的万魂宗传承,仿佛正在无声地等待着最终的归属。
李霄看了看汪远桥,又看了看离恨宗宗主,最后目光在沈清禾脸上停留了一瞬。
没有急着说话,蹲下身,随手捡起一块残破的瓦片,翻看了一下,仿佛对眼前的紧张局面毫不在意。
片刻后,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平淡:“既然是万魂宗的遗址,里面有什么东西,看了才知道。
不如先看看,再定归属,如何?”
他这话说得随意,却没有给任何人反驳的余地。
沈清禾微微颔首,语气清冷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退让:
“李道友所言有理。咱们共同探索这遗址,各凭本事。
当然,若有李道友所需之物,李道友自然可以先拿。如何?”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将姿态放得很低,既不显得卑微,又给足了李霄面子。
李霄闻言,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倒是有些意外。
这圣女向来心高气傲,竟然主动让步,显然是在权衡利弊之后做出的决断。他没有多想,点了点头:“自然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