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王海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歉意。
“对不住了李师弟，我把你连累了。
那赵文峰一向和我不对付，看你跟我在一起，把你也牵连了。”
李霄摆摆手。
“无事，王师兄。”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片刻，演武场的拳脚声和呼吸声衬得这安静格外清晰。
王海忽然叹了口气，挠了挠头，脸上的憨厚笑容淡了些，多了几分复杂。
“其实……不瞒你说，我爹是金沙帮的帮主。”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
李霄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金沙帮他自然听说过，那是外城数一数二的帮派，与野狗帮分庭抗礼，势力极大。
他实在没想到，眼前这个随和的胖师兄，竟是帮派少主。
“你是金沙帮少主？”李霄下意识问道，“那怎么……”
“怎么连武师都不是，还被赵文峰欺负，是吧？”
王海自嘲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苦涩。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以前就是个混子。
仗着我爹的名头，整天吃喝玩乐，别说练武了，连马步都扎不稳。
那时候觉得，有我爹在，天塌下来都有人顶着，练那苦功干嘛？”
他顿了顿，看向内院的方向，眼神沉了沉：
“可前阵子，我爹在一次冲突里受了重伤，一直没好利索。
帮里的副帮主就动了心思，他背后靠着内城的县尉，拉拢了不少元老，明里暗里都想把我爹架空。”
“我爹怕我出事，知道铁线拳馆主最是护短，就硬把我塞进武馆，想着有武馆护着，副帮主不敢太过分。”
王海苦笑一声，“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副帮主居然让他儿子赵文峰也拜入了武馆。”
李霄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赵文峰对王海敌意那么深，原来是新旧帮主之子的恩怨。
“赵文峰那小子天赋确实比我好，他本就从小练武，又不缺资源，现在已是二转武师！
武馆中中有不少人投靠他！”
王海攥了攥拳头。
“我爹现在身子不好，帮里不少人见风使舵，武馆里自然也有人捧着他。
我这没本事的，可不就成了他嘲讽的靶子。”
他看着李霄，眼神里带着几分真诚：
“所以刚才真对不住你，赵文峰那是冲着我来的，把你也卷进来了。”
李霄摇摇头：“不关师兄的事，就算没有这事，他那样的性子，也未必看得上我这猎户出身的。”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师兄也别灰心，武馆里终究凭实力说话，只要肯练，总有赶上的一天。”
王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说得对，是这个理。”
他拍了拍李霄的肩膀，“好兄弟，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
赵文峰要是敢找你麻烦，我……我虽然打不过他，但总能帮你吆喝几句。”
李霄被他逗笑了，心里的那点阴霾也散了。
他发现，这个金沙帮少主虽然过去荒唐，心肠却不坏。
“半个时辰快到了，准备练拳吧。”李霄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还有些发麻的腿。
王海也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走，练拳去！就算成不了高手，至少也得能护住自己，不然我爹该失望了。”
赵虎走到演武场中央，沉腰立马，一声低喝，铁线拳的起手式便已摆开。
双臂如铁索横拉，肩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肌肉瞬间绷紧，一股沉稳的气势弥漫开来。
“看好了！”
他左拳探出，带起一股劲风，右拳紧随其后，如铁线缠绕，刚柔相济。
脚步碾动青石板，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每一式都比昨日给李霄单独演示时更加凌厉，招式间的衔接也愈发圆融。
时而如猛虎扑食，时而如灵蛇吐信，看得周围弟子目不转睛。
李霄也站在人群中，目光却有些涣散。
赵文峰背后有县尉撑腰，自己因为林家的事，迟早会跟县尉对上。
“没想到倒是凑一块去了”李霄冷笑一声。
一个个念头在脑海中盘旋，李霄只觉得肩上的担子愈发沉重。
李霄回过神，定睛细看，只见赵虎的拳头在虚实之间转换。
时而刚硬如铁，砸在空处竟发出“嘭”的闷响；时而柔韧如鞭，手腕翻转间仿佛能卸去千钧之力。
他不再多想，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赵虎的招式上，仔细揣摩着每一处发力的细节。
腰腹如何带动肩臂，脚步如何配合拳势，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一一记在心里。
赵虎一套拳打完，面不红气不喘，周身的气劲缓缓收敛。
他看向众人：
“刚才的拳路，都看清楚了？
铁线拳的要诀在于‘缠’与‘刚’，缠时如蛛网密不透风，刚时如惊雷势不可挡，你们慢慢体会。”
众人齐声应是，各自散开练习。
李霄走到一旁，一遍遍比划着刚才记下的招式。
陈虎的事更是迫在眉睫。
但急也无用，唯有将每一拳练扎实，尽快把铁线拳的经验值提上去，早日突破成为武师，才能真正在这武馆里站稳脚跟。
才能让馆主注意到自己，也才能有底气护住家人。
“李师弟，发什么愣呢？”
王海凑过来，见他还有些心不在焉，提醒道。
李霄回过神。
“没什么”
“没事就好，快练拳吧。”王海说了句，随后开始自顾自演练起铁线拳。
李霄看着王海认真比划的样子，又瞥了眼内院的方向，眼神渐渐坚定。
深吸一口气，沉腰摆开起手式。
“起势如挽弓，气沉丹田。”
他在心里默念，左臂缓缓抬起时，刻意放缓呼吸，鼻吸鼻呼，让气息顺着喉咙沉入腹部，果然感觉到体内微微发热。
右拳跟进缠绕时，他配合着呼气，将那股暖意顺着经脉往手臂上引，尽管微弱得几乎不可察，却让拳势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韧劲。
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李霄全然不顾，只专注于“呼”与“吸”之间的转换。
出拳时呼气，蓄力时吸气，每一次吐纳都与招式的起落相契，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体内流转，牵引着拳脚的轨迹。
“铁线拳经验+1”
“铁线拳经验+1”
数遍铁线拳演练，比起昨天的要熟练不少。
脑海中的提示音比之前密集了些，李霄心中一喜，练得更加投入。
他渐渐明白，这铁线拳绝非简单的拳脚功夫。
而是“形”“气”“力”三者的融合——招式是形，呼吸是气，气血流转生出的才是真正的力。
这是真正的功夫，而不是前世一些表演的花架子。
一旁的王海练得满头大汗，见李霄的拳势越来越顺，眼神都亮了：
“李师弟，你这进步够快的啊！刚进武馆便能完整演练是十二式！”
李霄收拳喘了口气，脸上带着汗水浸湿的笑意：
“还是赵师兄教得好，悟透了些呼吸的门道。”
他没有停下，稍作调整便又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