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掌柜的看着李霄离去的背影,脸上闪过一丝狞笑。
一个泥腿子罢了,怀揣六十两巨款,还敢跟他讨价还价,简直是不知所谓。
“阿大,阿二。”
掌柜出声叫到。
不一会,从后院出来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这年头,要是没有人护持,他的药店也开不了这么久。
“那小子身上有六十两银子,你们俩跟着他,待他出城后,便杀了他,拿回银子。”
阿大、阿二对视一眼,眼中闪过贪婪的光。
六十两银子,足够他们快活很长一段时间了,至于拿回银子交给掌柜的,当他们是傻子吗?
自己抢到手的东西还能再交回去?
“掌柜放心,这事交给我们,保准干净利落。”
阿大拍着胸脯应道,两人抄起短刀,快步追了出去。
掌柜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脸上的狞笑更浓。
在这外城,一个猎户的死活,谁会在意?
六十两银子,本就该是他的。
李霄揣着银子,便打算回家,天色已经不算早了,待明天一早进城,再继续打听哪个武馆更适合他。
李霄快步走出城门,混在稀疏的人流中,敏锐的直觉却让他脊背微微发凉。
自从基础箭法小成后,他不仅眼力更准,耳力也变得敏锐。
此刻,他清晰地捕捉到身后有人跟踪,那两个刻意放轻却依旧沉重的脚步声。
他不动声色地加快步伐,目光扫过前方路旁一片稀疏的杂木林。
城外人烟渐稀,正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也是他反击的唯一机会。
他也不过是没练过功夫的普通人,如果身后是武师的话,根本不用这样遮遮掩掩,所以,李霄还是有机会。
他毫不犹豫地拐了进去,脚下踩着枯枝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身后,那两个尾巴果然也跟了进来,脚步略显迟疑,显然对林中环境有所顾忌。
李霄故意往林子深处走了一段,寻了处稍微开阔的空地。
将怀里的钱袋紧了紧,假装疲惫地靠在一棵树干上休息。
“大哥,这小子进林子了,有点不对劲。”
“怕什么?一个穷猎户,运气好得了点横财罢了。
他弓箭厉害,不能硬冲……
只要争取到时间,让我冲入他三丈内,他就如同待宰羔羊。
你,绕到那边,捡块石头,砸他!
等他慌乱,我再从这边扑过去,近了他的弓就是烧火棍!”
“好!”
如果李霄知道他们说的话,一定会在心中暗暗吐槽。
三丈外,箭快!
三丈内,箭又快又准!
李霄依旧假意休息,手指却已悄然摸上了弓身,另一只手从箭壶中轻轻抽出一支羽箭。
破空声骤然从左侧响起!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带着风声砸向他刚才倚靠的位置。
早有准备的李霄一个灵巧的侧滚,石头“砰”地砸在树干上。
几乎在身体闪开的瞬间,他已张弓搭箭,动作流畅得如同呼吸——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咻!”
“啊!”左侧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那个扔石头的壮汉阿二,捂着被羽箭贯穿的肩膀,踉跄着从树后跌了出来,脸上满是惊骇。
就在箭离弦的同一刻,右侧阿大手持一把短刀朝着李霄扑来!
他算准了李霄一箭射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正是绝杀的机会。
只要趁着他没机会射出第二箭,那李霄便是待宰的羔羊。
然而李霄仿佛背后长眼,射出一箭后看也不看结果。
腰肢猛地发力,转过身来过来。
第二支箭不知何时已搭在弦上,开弓的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如此近的距离,根本无需瞄准。
“噗!”
利箭精准地没入阿大的咽喉!
他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双眼暴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面色冷峻的猎户。
手中的短刀“当啷”落地,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另一边,肩膀中箭的阿二刚忍痛想跑,李霄的第三支箭已然到位。
“饶……”
“咻!”
求饶声被箭矢破空的声音打断。
这一箭直接射穿了他的心口,阿二身子一僵,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林中瞬间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淡淡的血腥味开始弥漫。
李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冰冷地扫过两具尸体。
第一次杀人,他的心中异常冷静,好像没有半分不适。
“难道我天生就适合这碗饭?”他心中想道。
杀人的一瞬间,在他眼中,那两人就如同猎物一般,根本没有恶心想吐的不适。
“大概是因为经常打猎见血的缘故。”
李霄心中想到,打猎后,别说宰杀,就连剥皮他也做过几次。
他走上前,利落地拔出自己的箭矢,在尸体上擦拭干净血迹,重新插回箭壶。
捡起两柄短刀,又俯下身子,对着两人的尸体一阵摸索。
阿二身上什么都没有,阿大怀里摸出了一个钱袋,掂了掂,约莫几两碎银。
这两人膀大腰圆,而且还知道分开偷袭,显然不是那种底层的泼皮无赖能比的。
这两人,要么就是帮中的精锐,亦或者那回春堂的掌柜想要黑吃黑!
李霄眼神冰冷,这个仇,他记下了……
“贪心不足,取死有道。”
李霄低声自语,不再停留。
他又搬来两个石头,朝着两人的面门砸去。
直到两人的面部被他砸的血肉模糊,李霄这才离开。
这年头,死人是很正常的事,两个小喽啰而已,李霄也不担心,不过收尾工作能做的也要做好。
背好长弓,身形敏捷地消失在树林深处,向着家的方向快速行去。
这世道,果然只有手中的弓和箭,才是最可靠的。
李霄刚推开家门,李有德便迎了上来,一眼瞥见他衣襟上的暗红痕迹,眉头顿时拧紧。
“怎么回事?身上怎么有血?”
“没事,不是我的血。”李霄放下弓箭,尽量让语气平静。
“进山遇到两只恶狼,缠斗时沾到的,已经解决了。”
他不想让家人知道杀人的事,只能找个借口。
李有德将信将疑,伸李有德将信将疑,伸手想翻看他的衣服,被李霄轻轻避开:
“爹,真没事,就是些狼血,我这就去洗洗。”
他拿着换洗衣物快步走到院角的水缸边,用冷水一遍遍冲洗着衣襟。
冰凉的水浸透布料,那暗红的血迹渐渐淡去,却像是渗进了骨子里,怎么也洗不净。
李有德站在门口,看着儿子低头搓洗的背影,眼睛里满是担忧。
他活了大半辈子,血腥味和兽血腥味还是分得清的,儿子身上的,绝不是狼血那么简单。
但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转身回屋了。
有些事,孩子不想说,追问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