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既然你有考虑，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李有德点点头。
自从那事过后，李霄变得成熟稳重多了，他相信李霄，对方既然要学武，那他肯定要支持。
这一顿饭，三人可谓是吃的满足无比。
饭桌上的菜见了底，连最后一点卤汁都被李霄拌着精米饭吃得干干净净。
李有德放下碗筷，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打了个满足的饱嗝，脸上泛着酒后的微红：
“多久没吃得这么舒坦了……”
……
又是几天过去，李霄每天都在上山采药打猎，不过，药材都是一些常见的草药，而山参，却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继续遇到。
这天，李霄又继续来到月牙谷，上次的狍子便是在这里打到的。
月牙谷的雪刚化了大半，露出底下青黄的草皮，空气里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
李霄背着新弓，刚来到谷口，忽然眼角瞥见一抹雪白闪过。
他猛地抬头，只见不远处的矮树丛后，蹲着一只白狐。
那狐狸浑身毛发雪白如缎，没有一丝杂色，尾巴蓬松，正低头啃食着什么，动作轻盈得像一片云。
李霄心头一动。
白狐的皮毛在城里极受欢迎，一张完整的狐皮能卖不少银子。
他屏住呼吸，缓缓举起新弓，指尖搭上一支箭矢，正想瞄准——
那白狐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猛地抬起头，一双琥珀色的眸子警惕地看向李霄，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随即转身就跑。
它的动作快得惊人，四蹄踏在雪地上几乎没有声音，转眼就窜出数丈远，朝着谷深处奔去。
“想跑？”李霄低喝一声。
咻的一箭射出，而那狐狸速度太快，一箭落空。
收起弓箭，拔腿追了上去。
这白狐如此灵动，定是活了不少年头，皮毛想必更是值钱。
一人一狐在谷中展开了追逐。
白狐身形小巧，专挑崎岖的山路钻，时而跃过溪涧，时而窜进密林；
李霄则仗着体力充沛，紧追不舍，目光死死锁定那抹雪白的影子。
李霄越追越心惊，这白狐不仅快，还极通人性，好几次都像是能预判他的方向，总能在他快要追上时，灵巧地拐进另一条岔路。
不知不觉，两人竟追了大半天，原本熟悉的月牙谷景象早已不见。
李霄喘着粗气，停下脚步，抬头望去，只见前方出现一片连绵的黑灰色山峦。
山势陡峭，怪石嶙峋，山顶隐在灰蒙蒙的雾气里，透着一股阴森之气。
路边的树木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荆棘和裸露的黑石，风从山间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野兽在咆哮。
“黑风山？”李霄眉头皱起。
黑风山脉，乃是连绵不绝的群山，而最大的一座，便是黑风山，他往日打猎都是在外围，不知不觉，竟离这黑风山这么近了。
他听老爹说过，黑风山是这一带最险的山，里面不仅有凶猛的野兽，据说还有山贼出没，寻常猎户绝不敢靠近。
那只白狐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身影一闪，竟直接钻进了黑风山的地界，消失在一片乱石之后。
李霄站在山口，看着那片阴森的山林，心中有些犹豫。
李霄咬了咬牙，箭囊里的箭矢还剩大半，新弓在手，他不信自己连只狐狸都追不到。
他深吸一口气，提步踏入黑风山深处。
又追了一会，就听见前方传来隐约的呵斥声。
李霄放轻脚步，借着乱石掩护悄悄靠近，只见一道山涧旁，围着四个手持刀斧的汉子，个个面露凶光，一看便知不是善茬。
而他们手中，正抓着那只雪白的狐狸！
白狐被粗绳捆着，雪白的皮毛被扯得有些凌乱。
“哈哈，这运气真好，没想到能逮到这畜牲！能在城中卖不少钱呢”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骂骂咧咧，伸手揪住白狐的尾巴。
“还是大哥厉害！”旁边一个瘦高个谄媚地笑道。
“等下山把这狐皮卖了，去醉仙楼好好喝几杯！”
几人正说笑间，络腮胡忽然眼神一厉，朝李霄藏身的方向喝道：
“谁在那儿？滚出来！”
李霄心头一震，知道藏不住了，硬着头皮从乱石后走出，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弓。
那络腮胡打量他片刻，见他背着弓箭、像是个寻常猎户，眼中凶光更盛：
“哪来的野小子，遇见我们也是你不走运，宰了！”
话音未落，四人便提刀冲了上来。
李霄哪敢恋战，转身就往密林里钻。
他对山路熟悉，脚步轻快，可身后的山贼显然也惯于山地奔袭，紧追不舍。
“想跑？”
络腮胡怒喝一声，速度竟比旁人快上一截，眼看就要追上。
李霄急中生智，反手抽出一支箭，回身搭弓射出——这一箭又快又急，直指络腮胡面门。
谁知那汉子狞笑一声，竟不躲闪，挥刀猛地一劈！
只听“当”的一声脆响，箭矢竟被他生生劈成两段！
“武师？！”李霄心头冰凉。
能一刀劈开箭矢，绝非寻常山贼，这等实力，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绝望瞬间攫住了他，脚下却不敢停，拼尽全力往前冲。
身后刀风呼啸，络腮胡的声音如同催命符：
“小崽子，跑啊！看你能跑到哪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侧面的山洞里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只足有一丈高的山魈从洞中窜出，浑身黑毛如针，獠牙外露，双眼赤红，像一尊小山般挡在路中。
那山魈显然被惊动了，捶打着胸膛怒吼，目光扫过奔逃的李霄和追赶的山贼，最终锁定了离它最近的络腮胡。
“什么怪物！”络腮胡吓了一跳，挥刀便砍。
山魈却灵活得不像它的体型，侧身避开刀锋，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拍出，正打在络腮胡胸口。
“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络腮胡像个破布娃娃般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没了声息。
剩下三个山贼吓得魂飞魄散，哪还顾得上追李霄，转身就想跑。
可山魈哪会给他们机会，身形一晃便追上一人，大手抓住他的头颅，轻轻一拧——惨叫声戛然而止。
李霄趁机钻进密林深处，回头望去，只见那山魈在山涧旁肆虐，剩下的两个山贼惨叫着被撕碎。
而那只被捆着的白狐，不知何时挣脱了绳索，随即窜进另一片林子不见了。
李霄心脏狂跳，不敢再多看，埋着头拼命往黑风山外跑。
直到冲出山口，踏上月牙谷熟悉的土地，他才敢停下，扶着树干大口喘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武师、山魈、……这黑风山的凶险，远超他的想象。
他摸了摸肩头的弓箭，只觉手心一片冰凉。
今日若不是那山魈突然出现，他早已成了刀下亡魂。
这世道的残酷，又一次狠狠砸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