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她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张管事人好,待人和善,知道她家不好过。
她不在的几天,都是张管事在顶替她的活计,并没有让她因此被扣钱。
如果有机会,她一定要好好感谢一番。
“李玉,干什么呢?搞快洗,这些衣物还等着取走呢!”
李婆子叉着腰不满的说道。
张管事生病了,在家休息,现在管她们的便是这个李婆子。
她和张管事不对付,便连带着李玉也看不顺眼。
李玉连忙应着,加快了手里的活计。
水花溅在她的裤脚上,很快结成了薄冰,可她顾不上擦。
……
又是一天过去,雪化了一些,天上也出了太阳,不再像前几日那般寒冷。
今天是洗衣房发工钱的日子,不少洗衣房的工人都面带笑容。
“排队,一个个来,不会少了你们一文钱的。”
账房先生扯着嗓子大喊道。
“杜荷,四百枚铜板,上来领……”
“王燕,三百八十枚铜板,上来领……”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点出,这些人连忙快步上前领取工钱。
人群中的李玉跟着队伍慢慢往前挪。
“李玉,四百个铜板,表现不错,张管事打过招呼了,多给你十五个铜板。共四百一十五个铜板,上来领……”
听到叫到自己的名字。
李玉连忙走上前,双手接过铜钱串。
李玉正想感谢一番,账房先生却有点不耐烦,挥了挥手。
“快些走吧,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李玉这才作罢,连忙走到一旁,不停的数着手中的铜钱,生怕少了。
数够了四百一十五个后,脸上露出笑容,这才把铜钱串放到布袋中。
今天是月底的最后一天,发放工钱,整个洗衣房都休息一天。
出了洗衣房,李玉来到街道上,准备去购买膏药和猪下水。
这里是柳城的外城,街道上的雪还没完全融化。
李玉把装钱的布袋往怀里揣了揣,缩着脖子往药铺的方向走。
街道两旁的积雪被行人踩得发黑,混着泥泞,走起来格外费劲。
刚转过街角,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墙根下缩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怀里还搂着个面黄肌瘦的孩子,两人都一动不动,身上落了层薄薄的雪,像两尊僵硬的雪人。
旁边扔着个破碗,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片冻成冰碴的枯叶。
李玉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她认得这汉子,前几日还在街角乞讨,嗓子哑得说不出话,只会作揖。
没想到……
她咬了咬唇,加快脚步往前走,不敢再看。
可眼角的余光里,总能瞥见那两具僵硬的身影。
再往前走不远,桥洞下又蜷缩着两个人,看穿着像是母女,头发结着冰碴,脸色青得吓人。
几个路过的行人脚步匆匆,有的绕着走,有的瞥一眼就移开视线,仿佛早已习以为常。
李玉的手攥得紧紧的,布袋里的铜钱硌得她手心发疼。
这世道,能活着就已经是幸事了。
她匆匆买了两贴最便宜的止痛膏药,又去肉铺挑了副猪下水——这东西便宜,能给爹和弟弟补补身子。
付了钱,她不敢再耽搁,提着东西往城外赶。
出城时,守城的兵卒正把几具用草席裹着的尸体往板车上拖,草席缝隙里露出冻得发紫的手脚。
李玉别过脸,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城门。
一路疾走,直到看见村口的老槐树,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脸上冻得发麻,手脚却因为赶路变得滚烫。
布袋的其他铜钱她并没有动,打算拿回去给爹。
村中离城里有一段距离,如果买粟米的话,她一个弱女子也不好带回来。
况且,这一路上可不太平,如果她大包小包的出城,说不定就会被人盯上。
这年头,粮食可金贵的很。
刚才的路上,便有几个人跟踪她,不过她路熟,这才甩开了他们。
村民们购买粟米大多是几个人一块结伴。这样方便采买的时候讲讲价,路上也能安全些。
刚松了一口气。
“玉儿,这是去哪啊?”
突然,一阵话语从旁边的小路传来。
李玉扭过头一看,这是隔壁村的泼皮,名为陈虎。
她心中咯噔一下,这陈虎在隔壁村也是个欺男霸女的人,名声比李霄还要臭,听说还跟帮派的人有些牵连,平常人见到都是躲着走。
这陈虎还跟李霄有着交集,因为陈虎的哥哥也是李霄帮派的一个小头目。
而陈虎也觊觎着李玉,这才跟李霄称兄道弟,就是想通过她接触李玉。
李霄前身还想着撮合两人,借此攀上陈虎他哥。
她今年已经十九了,在这个世界里,年岁已经算大龄剩女了,但是为了照顾老爹,一直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更何况陈虎这种泼皮无赖,她更是看不上的。
平常都是躲着陈虎,没想到今日碰个正着。
“陈,陈大哥……”李玉说话都有点结结巴巴。
“我刚从城里回来,要准备回家了。”她握紧手中的布袋,又强装镇定道。
“哦,还是玉儿顾家,要是娶了你,真是我的福分啊。”陈虎目光打量着李玉。
对方虽然不是一眼看上去很漂亮,但面容清秀,眉眼间透露出一股温婉,加上这一双怯生生的眼神。
让他也很是喜欢。
村中的其他女子都是面黄肌瘦,没见过大世面,哪像李玉,就算跟城中女子比也不逊色。
李玉面色一紧,并不答话。
陈虎往过靠了靠,一股劣质酒气的味道传来,让李玉不禁皱了皱眉。
“回家着啥急,这买的啥?还早着呢。要不哥哥陪你走走?”
李玉下意识把装着猪下水的袋子往后提了提。
“没什么,买的猪下水给我爹补补身子的。
陈哥,没什么事我就走了,我爹还等着我呢?”
李玉说完,也不等对方回话,快步往前走去。
陈虎还想往前在靠靠,但是有些醉了,脚步一滑,一个不慎栽了个跟头。
他坐在雪地上看着李玉的背影,大声喊道。
“玉儿,路上小心些咧,让李叔养好身子,到时候我去你家提亲去。哈哈”
李玉的脚步猛地一顿,后背像爬了毛毛虫似的难受。
她没回头,攥紧布袋快步往前走,几乎是小跑起来,
雪化后的泥路格外难走,她几次差点滑倒,怀里的膏药和猪下水撞得咚咚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