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战神?”林轩把那块刻着名字的羊脂玉牌随手扔回襁褓里,转身走向教室角落的饮水机。
他一边摇头晃脑地嘀咕,一边从旁边的新手物资箱里翻出一个透明的玻璃奶瓶。这称号放在这小子身上,讽刺意味大得能把紫禁城的屋顶给掀翻。
洪武时空,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刚把砸在地上的半个烧饼捡起来,听到天幕里传出的那四个字,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紧接着,他满是皱纹的老脸猛地绽开,像一朵盛开的老菊花,一巴掌重重拍在龙椅的纯金扶手上。
“好!好一个大明战神!”朱元璋大步跨下玉阶,一把抓住太子朱标的肩膀来回摇晃,“标儿你听见没?仙人都亲口承认了!咱老朱家的种就是硬气,连尚在襁褓里的娃娃,长大后都能成一代战神!”
朱标被摇得头晕眼花,但看着老父亲红光满面的模样,赶忙躬身附和。
“父皇龙威浩荡,这后世子孙定然是继承了父皇的盖世英姿。能担得起战神二字,想必未来定能像徐达、常遇春那般,为我大明扫平漠北,开疆拓土!”
满朝文武立刻跪倒一片,山呼万岁,奉天殿里洋溢着喜气洋洋的快活空气。
同一时间,永乐时空。
漫天黄沙的漠北荒原上,大明十二万精锐铁骑正安营扎寨。燕王朱棣勒转马头,身披重甲仰望天际。听到“大明战神”这四个字,他胸腔里的热血如同沸水般翻滚起来。
“定是朕的子孙!只有朕这脉在马背上打天下的血性,才生得出这等绝世猛将!”朱棣握紧手中的马鞭,指着苍穹放声大笑,眼神里满是难以掩饰的骄傲与狂热。
随行的将领们纷纷叩首,连连赞颂大明国祚绵长、武运昌隆。
现代幼儿园教室里,林轩拿着那个印着刻度的玻璃奶瓶,按下了饮水机的热水键。
滚烫的开水顺着出水口流进奶瓶,升腾起一阵白色的水汽。这一套在现代人眼里再平常不过的动作,落在天幕另一端的古人眼中,却成了震撼心神的仙家术法。
奉天殿里,原本还在高兴的朱元璋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伸着脖子,死死盯着光幕里那台插着电线的白色塑料机器。
“那是个什么物件?不用生火添柴,只需用手指轻轻一按,凭空就能流出沸水?”朱元璋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
旁边的大明工部尚书更是看得连连扯断了几根胡须,脑子里疯狂推演那机器的内部构造,却只能绝望地承认那是凡人无法触及的机关神技。
林轩接好半瓶热水,又兑了点凉水进去。他拿起一罐金装进口奶粉,用塑料小勺挖了满满三勺,倒进透明的玻璃奶瓶里。
白色的粉末在温水中迅速溶解,乳白色的液体在玻璃瓶里荡漾。
小朱厚照原本还在摆弄手里的玩具小汽车,闻到那股浓郁的奶香味,立刻凑了过来。他踮起脚尖,扒着饮水机旁边的柜子,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林轩手里的奶瓶。
“园长,你倒进去的那个白白的东西是什么?莫非是天庭的仙丹磨成的粉?”朱厚照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
林轩被这熊孩子逗乐了。他拧紧奶瓶盖,双手握住瓶身用力摇晃了几下。
“什么仙丹,这是婴幼儿配方奶粉,喝了长个子的。”林轩走到朱厚照面前,故意把奶瓶在他鼻子底下晃了晃,“你想喝啊?可惜你超龄了,这玩意儿只适合三个月大的小屁孩。”
永乐时空的朱棣看着天幕里那晶莹剔透的瓶身,眼睛都直了。
“纯净无瑕,通体透明,连一丝杂色都没有。”朱棣喃喃自语,转头看向身边的太监,“去查查内库,咱们大明有没有成色这么好的琉璃瓶!仙人居然拿这种稀世珍宝来喂孩子?”
林轩摇匀了奶粉,把奶瓶倒过来,在自己的手腕内侧滴了两滴奶水。感受了一下温度,确认不会烫嘴后,他才转身走到摇篮边。
大秦和大唐的时空里,嬴政和李斯、李世民和房玄龄等人,都在认真揣摩林轩滴奶水在手腕上的动作,以为这又是什么沟通天地的神秘仪式,纷纷命随行史官在竹简和纸张上如实记录。
林轩弯下腰,一把将啼哭的朱祁镇抱在怀里,把奶嘴塞进他嘴里。
小婴儿显然是饿极了,双手抱住那个透明的玻璃瓶,两边脸颊鼓起,用力吸吮起来,喉咙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吞咽声。那股子狠劲儿,倒真有几分饿狼扑食的架势。
朱厚照双手背在身后,绕着林轩转了两圈,上下打量着正在喝奶的婴儿,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园长,你刚才说他叫什么?大明战神?”朱厚照撇了撇嘴,满脸不屑,“就他这吃奶的傻样,以后能上阵杀敌?他能举得起我大明神机营的火铳,还是能挥得动百斤重的偃月刀?”
林轩一边调整抱婴儿的姿势让他喝得更舒服些,一边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嗤笑。
“上阵杀敌?举火铳?”林轩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朱厚照,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小家伙,你对‘战神’这两个字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洪武时空的朱元璋眉头微微皱起,隐隐觉得林轩的语气有些不对劲。但他还是挺直了腰板,对着天幕大声嚷嚷:“咱老朱家的战神,自然是统帅千军万马,杀得外族蛮夷丢盔弃甲!”
林轩当然听不见老朱的自嗨。他腾出一只手,轻轻拍着朱祁镇的后背帮他顺气。
“你别以为叫战神的都是打胜仗的。”林轩看着朱厚照,眼神里透着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蔫坏,“你们大明这位战神,打仗靠的不是兵法,也不是武力,他靠的是一种独门绝技。”
朱厚照眼睛一亮,赶紧凑上前追问:“什么独门绝技?难道是能撒豆成兵,呼风唤雨?”
永乐时空的朱棣也屏住了呼吸,身子不自觉地向前倾斜,想要听清这位后世子孙究竟有何等通天的手段。
林轩看着怀里喝得直翻白眼的朱祁镇,强忍着笑意开口:“他的独门绝技叫‘御驾亲征,微操送人头’。他带兵打仗,主打一个叛逆,将领说往东他偏要往西,将领说扎营他偏要拔营。”
朱厚照挠了挠头,虽然听不懂“微操”和“送人头”是什么意思,但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词。
“那……那他杀敌多吗?”朱厚照不死心地继续追问。
“杀敌?他哪有空杀敌啊。”林轩抽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给朱祁镇擦了擦嘴角漏出来的奶渍,“他这辈子最大的战绩,就是专挑自己人下手。”
林轩把空了的玻璃奶瓶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轻轻拍着朱祁镇的后背,听着婴儿打出一个满足的奶嗝。
初秋的微风吹过废弃幼儿园的窗棂,林轩的视线穿过教室内飞舞的微尘,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未来会把大明脊梁骨彻底打断的婴儿,像是在对他说话,又像是在对整个大明时空宣告。
“你小子好好喝奶吧,长大后可是能一波送走大明五十万精锐的猛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