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手里举着一把掉毛的破扫帚,站在杂草丛生的院子里。
初秋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看着面前这栋墙皮剥落、滑梯生锈的三层小楼,叹出今天第八口气。
二爷临终前把这座位于城郊的废弃幼儿园留给了他,不仅没留下启动资金,还附带了三个月没交的水电费账单。
就在他盘算着要把这块地皮租给哪个包工头当仓库时,脑海深处突然响起一道毫无起伏的机械音。
“叮!万朝名师园长系统绑定成功。”
“空间锚点建立,生源抓取完毕,天幕直播同步开启。”
林轩还没搞清楚状况,院子中央的空气猛地扭曲了一下。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
等涟漪散去,四个穿着古装的孩子,凭空出现在满是落叶的水泥地上。
林轩手里的破扫帚“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最大的男孩约莫八岁,穿着明黄色的五爪龙袍,下巴抬得老高,眼神桀骜不驯。旁边站着个六岁左右的男孩,一身玄色深衣,衣角用金线绣着玄鸟图案,气质温润却透着几分怯生生。
再往下,是个粉雕玉琢的短腿小女孩,梳着可爱的双丫髻,身上那套大唐制式的襦裙做工精美到了极致。她正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有些害怕地往玄衣男孩身后缩。
最后,是地上那个被明黄色襁褓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儿,正扯着嗓子嚎啕大哭。
“哪家童星经纪公司搞的恶作剧?”林轩走上前,捏了捏龙袍男孩的衣袖。
丝滑冰凉,触感绝佳。他挑了挑眉,这剧组的服化道下了血本啊。
与此同时,大秦、大唐、大明三个时空的苍穹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大秦咸阳宫。嬴政正端坐在高台之上批阅简牍。天际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巨大的金色缝隙,一面横跨千里的巨大光幕铺展开来,将整个大秦的疆域照得亮如白昼。
嬴政手中的紫毫笔重重折断。他霍然起身,玄色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深邃的眼眸死死锁住天幕中那个正捏着别人衣袖的短发青年。
“护驾!有妖邪降世!”丞相李斯连滚带爬地扑倒在阶下,连头冠歪了都顾不上扶。
大唐太极宫。李世民刚端起一盏温茶,天幕降临的瞬间,白玉茶盏从他手中滑落,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落在他的金丝龙靴上,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大口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光幕。
大明奉天殿。朱元璋手里还举着咬了一半的烧饼。他盯着头顶那个能看清人脸的仙家法宝,下意识地把烧饼揣进怀里,一把扯过站在旁边的徐达的衣领。
“天裂了?还是有神仙下凡来给咱大明贺喜了?”朱元璋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色。
现代时空里,林轩对头顶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他把那个哭闹的婴儿从地上抱起来,笨拙地摇晃着。
龙袍男孩一把拍开林轩的手,双手叉腰,稚嫩的声音里满是骄横:“大胆刁民!见到大明太子朱厚照,还不速速跪下磕头!”
林轩乐了,伸手在朱厚照的脑门上弹了一个脑瓜崩。
“哟,入戏还挺深。我是你们的园长林轩,不吃这套。”林轩指了指大门旁边的登记处,“都给我排好队,过来登记姓名和家长联系方式。不管你们是哪个导演送来的,这流程不能免。”
天幕将林轩弹朱厚照脑门的画面,清清楚楚地转播到了大明时空。
朱元璋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一下。他松开徐达的衣领,双眼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光幕里那个自称大明太子的男孩。
“太子?朱厚照?”朱元璋猛地转头看向太子朱标,“标儿,咱大明后世有叫厚照的子孙吗?”
朱标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声音发抖:“儿臣不知……但这孩子身上的五爪龙袍,绝不是寻常百姓敢乱穿的。”
幼儿园里,玄衣男孩上前一步,双手交叠,恭恭敬敬地对着林轩行了一个标准的秦国大礼。
“敢问先生,此地可是仙界蓬莱?学生嬴扶苏,拜见先生。”
林轩走到破旧的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找出一根按动圆珠笔。
“咔哒”一声,笔尖弹出。他扯过一张A4打印纸,一边写字一边头也不抬地随口敷衍:“蓬莱没有,这里是城郊接合部。姓嬴名扶苏?行,你爹是谁?”
“家父乃大秦始皇帝,嬴政。”小扶苏站得笔直,语气中带着藏不住的骄傲。
林轩握笔的手顿了一下,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可以,这家世背景够硬。下一个,那个穿龙袍的小胖子,你叫朱厚照是吧?婴儿叫啥?”
林轩翻开襁褓的一个角,看到里面塞着一块羊脂玉牌,上面刻着三个字。
“朱祁镇?”林轩照着念了出来。
天幕将这三个字,伴随着林轩那声清脆的“咔哒”按笔声,一同传到了万朝。
大秦朝堂上,百官死寂。李斯颤抖着手指,指着天幕上的A4纸和圆珠笔,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陛下!那人手中的法器不用蘸墨,竟能在雪白如玉的绢帛上留下字迹!”
嬴政的注意力全在小扶苏身上。他上前两步,手紧紧扣住白玉栏杆。栏杆边缘的粉末簌簌落下。
“那是朕的长子,扶苏。”嬴政胸膛剧烈起伏,目光死死盯住林轩,“那短发男子究竟是谁?竟敢用如此轻慢的语气直呼朕的名讳!”
此时,大明时空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正在北征途中的燕王朱棣,坐在马背上仰望苍穹。当他听到“朱祁镇”三个字时,一种莫名的烦躁感涌上心头。他攥紧了缰绳,马匹吃痛,不安地嘶鸣起来。
奉天殿里,朱元璋直接把怀里的半个烧饼砸在地上。
“朱厚照?朱祁镇?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老朱气得来回踱步,“去给咱查!宗人府的玉牒里,到底有没有这两个孽障!”
林轩登记完前面三个男孩,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个躲在扶苏身后的小女孩身上。
初秋的风有些凉。林轩看着小女孩单薄的丝绸襦裙,顺手脱下自己身上的蓝色粗布外套,披在她小小的肩膀上。
外套上带着阳光晒过的洗衣液香气,小女孩瑟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林轩蹲下身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小女孩怯生生地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抓住了林轩的外套边缘。她抬起头,那双如同清泉般纯净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好奇。
“我……我叫晋阳。阿耶平时都唤我兕子。”她的声音软糯,带着浓浓的奶味,说几个字还要轻轻喘息一下。
大唐太极宫。
这软糯的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李世民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汉白玉台阶上。
“陛下!”长孙无忌和魏征同时惊呼出声,就要上前搀扶。
李世民一把推开两人,连滚带爬地冲到广场中央。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那片遥不可及的天幕。两行清泪瞬间划破了他坚毅的面颊,砸在冰冷的青砖上。
“兕子……是朕的兕子!”李世民的声音嘶哑到几乎破音。他那颗在玄武门前杀伐果断的心脏,此刻正疯狂跳动,牵扯出无数难以愈合的悲痛与狂喜。
旁边屏风后,长孙皇后不顾仪态地冲了出来,捂着嘴泣不成声。
现代幼儿园里,林轩笑着在纸上写下“晋阳”两个字。
“兕子,这小名挺可爱的。”林轩准备收起圆珠笔,带他们进屋喝水。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小兕子原本泛着红润的小脸庞,毫无预兆地褪去所有血色。紧接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青紫色从她的嘴唇蔓延开来。
她手中的外套滑落在地。两只小手死死捂住胸口,张大嘴巴,像一条被扔在岸上濒死的鱼,拼命想要大口呼吸,却吸不进一丝空气。
“赫……赫……”令人窒息的喘鸣声从她小小的喉咙里挤出。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向后倒去。
林轩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瘦小的身躯。触手一片冰凉,冷汗瞬间浸透了小女孩的额头。
“喂!小丫头!你怎么了?!”林轩的笑容僵在脸上,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演戏,这是真的急病发作了!
太极宫广场上,长孙皇后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死过去。
宫女太监们乱作一团。
李世民眼睁睁看着女儿在那个陌生男人的怀里剧烈抽搐,脸色紫得发黑。那段他午夜梦回时最不愿面对的惨痛记忆,如同重锤般狠狠砸中他的理智。
哮喘!那是带走他最疼爱女儿的恶疾!
“当啷”一声脆响,李世民拔出了身旁千牛卫腰间的横刀。刀锋闪烁着刺骨的寒光,直指天际那面冷酷的光幕。
大唐的千古一帝双目赤红,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对着天空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救她!你若敢让朕的女儿死在那里,朕便率大唐铁骑,踏平你所在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