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姐求你了。给姐一个面子,这钱就算了吧。
秦淮茹的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眼眶红红的,像是随时能掉下两滴泪。
何雨柱看着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嘴角疯狂抽搐,要不是深知她的为人,他就信了。这演技放在现代都是影后级别了的吧。
要是换做以前那个傻柱,这会儿估计已经投降了。
一句姐求你了,一句给姐个面子,那傻子就能把账本撕了,不光不要钱,说不定还要倒贴两句秦姐你别难过,这钱我不要了。
可他是什么人?九年义务教育喂大的正经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倒背如流的主儿,不吃这一套
面子?
何雨柱咂摸了一下这两个字,眼睛上下打量了秦淮茹一眼。
秦淮茹,你可真好意思啊。
你的面子能值二十块钱?
听到傻柱的话,秦淮茹的脸色唰地变了。
何雨柱的这句你的面子能值二十块钱像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比昨天贾张氏挨的那一下还疼。
她活了二十多年,深谙求舍之道,在男人面前这套装可怜求面子的招数从来没失过手。不管是在贾东旭面前,在院里其他男人面前,只要她一红眼眶、一软语气、一句给姐个面子,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可今天,这一套在何雨柱面前,竟然失效了。
这让秦淮茹的后背忽然有点发凉。
这不对。这不是傻柱。
以前那个傻柱,只要她在他面前装个可怜、喊一声,他就会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
她给他一个微笑,他能高兴一整天。
她叫他一声柱子哥,他能把自己碗里的肉全夹给她。
可现在——现在的何雨柱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秦淮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有些害怕了,自己池塘的鱼竟然不声不响的跑了,这怎么可能。
何雨柱却没再看她。
他的目光从秦淮茹脸上移开,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她身后的贾东旭身上。
贾东旭。
他喊了一声。
贾东旭被他点名,浑身一激灵,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他本来缩在秦淮茹后头,听见何雨柱喊他,下意识又往后缩了缩。
你一直躲女人后头干嘛,还是不是男人了——你自己说,这钱,你是还还是不还?
贾东旭的嘴巴张了张,刚想说不还。
他看向何雨柱——何雨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拳头还没完全松开,缩了缩头。
他又看向秦淮茹——秦淮茹低着头不说话,但脸上那点血色已经退干净了,没指望了。
最后看向贾张氏——贾张氏正瞪着他,那双肿眼皮底下的眼珠子几乎要喷出火来。那意思明明白白的——你敢还试试。
贾东旭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何雨柱看着他那个怂样,心里头一阵无语,好歹是个一家之主,怪不得有人说他是妈宝男呢。
就在这时候——
贾家门口的动静终于把四合院的街坊们吸引过来了。
先是东厢房的门开了条缝,然后是西厢房的窗户被推开。再然后,两个老太太挎着菜篮子从后院过来,走到贾家门口一看,愣住了,然后干脆不走了,站在那儿瞧。
咋回事啊?
不知道啊,听着像是傻柱在贾家闹呢。
傻柱敢来贾家闹?他不是被贾家拿捏得死死的吗?
你那是老黄历了。昨儿晚上你没听见?贾张氏被傻柱扇了一巴掌,全院都听见了。
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啥,我亲眼看见的,不信,你自己看啊。
你一言我一语的,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有端着饭碗的,有手里还拿着鞋底子的,甚至还有抱着孩子的,反正啥样的都有。
不大的门口被堵了个严严实实,伸着脖子往屋里头瞅,生怕漏了什么热闹。
贾东旭被这些人盯得更难受了。他这辈子没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过脸,今天算是把脸丢到姥姥家了。
呦呦呦——
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从人群后头挤了过来。
傻柱,几天不见,脾气见长啊?
这人自然就是许大茂。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棉袄,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从人群里硬挤出来,也不怕挤着别人,拱着手站在贾家门口,乐呵呵地看着屋里头的热闹。
许大茂昨天没赶上贾张氏挨打那场戏,心里头正遗憾着呢。今天一听说何雨柱在贾家闹起来了,扔下手里的瓜子就跑了过来。
这不是贾哥吗?他又看向贾东旭,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眼,啧了一声。
怎么这么怂了?一个大老爷们,让媳妇挡在前头,啧啧,我都替你臊得慌。
贾东旭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整个人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烤。
他本来就窝火——早上被何雨柱堵在家里要债,妈跟着胡搅蛮缠,媳妇的招数也不管用了,院里的人还围着看热闹,现在许大茂这个王八蛋又跳出来拱火。
打不过何雨柱,他还打不过许大茂吗?
贾东旭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猛地从秦淮茹身后窜出来,攥着拳头就要往许大茂脸上招呼。
许大茂你他妈——
闹够了没有!
一道声音从人群外围传了过来。
不响,但沉。像是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波纹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围观的人纷纷转过头去。
然后,人群像被什么东西劈开了一样,自动往两边让开了一条路。刚才还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一下子就没了。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那个从人群里走进来的人。
贾东旭大喜,像是见到了什么救星一样,许大茂也缩回人群里。
只有何雨柱站在屋子中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不用转头也知道来的人是谁。
易中海。
他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脸色难看得像是刚吃了一斤苦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