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那一嗓子嚎出来,唾沫星子直往何雨柱脸上招呼。
何雨柱偏了一下头,躲开了那点唾沫,人没动,稳稳地站在门口。
但他心里头的火已经窜上来了。
贾张氏还在那儿骂,手指头几乎戳到他鼻尖:“你个没爹没娘的小畜生!要不是院里人可怜你,你早饿死了!现在倒好,吃了几年饱饭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是吧?我告诉你——”
她话没说完。
何雨柱抬手了——
“啪!”
一声脆响。
贾张氏整个人往后一仰,脚底下打了个趔趄,像一袋被人踹了一脚的烂棉花,直挺挺地往后倒下去。
不,准确地说,是倒飞出去的。
因为她离门口也就两步远,这一巴掌扇过去,她连退带摔,直接坐到了中院的地面上,后脑勺差点磕到台阶。
顿时,整个中院安静了。
贾张氏趴在地上,半边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红彤彤的一个巴掌印,跟她那张老脸形成了鲜明对比。
何雨柱甩了甩手,面无表情。
好脸,这老虔婆的脸皮比贾东旭的还厚,扇得他手都有点发麻,有些亏了。
这时候,中院四周的门窗,一扇接一扇地开了。
东厢房的门缝里探出一个脑袋,是三大爷闫阜贵,手里还端着个碗,扒拉着往这边瞅。
西厢房的窗户推开一条缝,许大茂那张瘦脸露出来,眼珠子瞪得溜圆,嘴角慢慢咧开,看戏这事儿他从来不落人后。
甚至还有几个小孩直接跑了出来......
其实刚才贾张氏骂人的时候,就已经有人探头了。只是那时候动静还没这么大,大家想着看一眼就缩回去。
可何雨柱这一巴掌下去,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那一巴掌是真响。
他们隔着院子都听见了,脆生生的,跟摔炮似的。有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替贾张氏疼。
而此时的贾张氏趴在地上,整个人是懵的。
她趴了足有三四秒,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她慢慢地抬手,摸了摸左脸。
疼。
火辣辣的疼,整张脸像是被人拿烙铁烫了一下。嘴角有东西渗出来,她低头一看,手心里有一点红。
她挨打了,他被傻柱这个傻子打了。
贾张氏活了六十多年,从嫁给老贾那天起,还没人敢动她一根手指头。她骂遍南锣鼓巷无敌手,谁见了她都绕着走。
今天,被傻柱这个小崽子,一巴掌扇地上了。
贾张氏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不是委屈,是那种被人当众撕了脸皮的羞愤。
她猛地在地上打起滚来。
“哎呀!我的老天爷啊!杀人了!这小兔崽子造反了啊!”
贾张氏的声音又尖又利,跟杀猪似的,在院子里来回撞。
“老贾啊!你快把他带走吧!你睁眼看看啊!你走了没人管我了啊!”
她一边喊一边拍地,两只脚胡乱蹬着,棉袄的扣子挣开了两颗,灰头土脸的,跟个疯婆子没两样。
“老易啊!老易你得给我做主啊!你要是不管,我就死在你们家门口!”
易中海的脸早就黑了。
从刚才何雨柱那一巴掌扇出去的时候,他的脸色就变了——不是心疼贾张氏,是清楚的意识到一件事。
他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尊老敬老氛围,被何雨柱这一巴掌,扇出了裂痕。
他为什么要在院里推行尊重老人这套规矩?因为他老了以后,要靠这套规矩养老。他是院里的一大爷,所有人都得尊重他,他才能安安稳稳地度过晚年。
可现在,一个晚辈当着他的面打了院里的老人,而且还打得这么理直气壮。
如果他不管,以后谁还把他这个一大爷放在眼里?谁还会尊重院里的老人?他老了以后怎么办?
说白了何雨柱这不仅打的是贾张氏的脸,也是打了他的脸。
易中海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指着何雨柱的手指头都在抖。
傻柱!你住手,你怎么能打老人呢?!
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几乎是在吼。
你翻了天了是不是?那是你长辈!你怎么下得去手?你——你这是要干什么?!造反吗?
何雨柱站在门口,稳稳当当的,一步没退。
他甚至还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像是刚才那一下把手弄脏了似的。
一大爷,您可别乱说,这话可冤枉我了。
他不紧不慢地开口:我什么时候打老人了?
易中海一愣:你刚才明明——
刚才分明是这个老虔婆上来就骂人,还想冲进我家抢我家的粮食。何雨柱打断他说。
我不让她进,她就硬拿脸往我手上撞。您也看见了,我的手动都没动,是她自己撞上来的。
易中海的嘴巴张了张,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这种说法……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听见。
贾张氏在地上听着,嚎得更响了:放屁!你胡说八道!明明是你打的!老易你看他!他撒谎!
何雨柱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指了指贾张氏的手。
还有,一大爷您看看她刚才喊的什么——老贾你快把他收了吧。这叫什么?
这叫搞封建迷信。现在是什么年代?1960年,咱们新中国都成立多少年了,她还在这一口一个老天爷、一口一个老贾显灵,这要是让街道办的人听见了,是要被拉去游街的。
何雨柱说着,叹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我这也是为她好。要是真让街道办的人知道了,她能有好果子吃?我这巴掌,是帮她长记性,免得她以后犯更大的错误。
这下中院彻底安静了。
贾张氏躺在地上,一听“游街”两个字,打滚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虽然泼,但不傻。
游街那玩意儿,沾上就一辈子抬不起头。
易中海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愣是被何雨柱堵得死死的。
他现在终于彻底明白了——眼前的这个何雨柱,跟他认识的傻柱,压根就是两个人。
那个好糊弄的傻柱,好像再也不会回来了。
你……你……
易中海嘴唇哆嗦着,你了好几声,愣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要关门。
好了,一大爷,现在是吃饭时间,我就不留您了。
他手搭在门板上,又补了一句:
贾张氏,记住了——我家不是你能撒泼的地方。来一次,我打一次。
还有,回去告诉贾东旭,把欠我的钱准备好,我这两天会去要账的。不然……
他顿了顿,没把后面的话说完。
但那个停顿,比说完更让人心里发毛。
门关上了。
中院又安静了。
贾张氏瘫坐在地上,半边脸肿着,嘴角还挂着哭出来的鼻涕泡。
易中海站在她旁边,脸色铁青,两只手攥着拳头,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显然受的打击很大。
其余几户人家见没戏看了,也都把脑袋缩回了门后。
但每个人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这个傻柱,今天是真不一样了。
不仅说不过,而且打不过。
俗话说:不怕傻子会打架,就怕傻子有文化,以后还是少惹他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