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暗道一声糟了。
小翠这是在给她惹祸呢。
她忙把门窗关紧,一头钻进床帐里,心中暗自祈祷。
那几个捕头千万不要听信小翠。
亦或者瞧着她是个哑巴,心一软,就放过她了。
“嘿嘿,活该!”
乌天师幸灾乐祸地笑。
“叫你不要多管闲事,你偏不听,这回好了,麻烦找上门来了!”
“沈明月,我劝告你一句,凡事有因必有果,你做的每一件事,都能导致另外一件事的发生,至于这件事是好还是坏,那就要看天意了。”
明月急得浑身冒汗。
“你只会说教我,难道就不能帮我想一想法子吗?我要是过得不好,你也别想快活!”
乌天师冷哼:“我没法子可想,去吧,随机应变,总之,死不了,至于小翠和你,谁会倒霉,就要看你的应变了。”
明月瞬间就来了精神。
“你的意思是,我和小翠,必会有一个倒霉?”
乌天师应了一声,待明月从床上爬起来,忽然咦了一声。
“气场不对,有变数,沈明月,你好好应对,一会儿我帮你掌掌眼,看看这个人是不是你的正缘。”
明月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什么掌掌眼?”
“你少啰嗦,快整整你的衣裳,衙役马上就要来带你出去了。”
话音未落,房门便被人一脚踹开,两个衙役涌入房中,抓住明月的胳膊就往外拖。
“且慢!”
陆淮紧随而至,拦在衙役面前。
“两位差爷,我家娘子怀有身孕,能否让她自己走?”
衙役乜斜了陆淮一眼:“起开!一个犯人,也敢跟我们提要求?”
陆淮眼底隐隐有怒气翻涌。
明月暗道不妙。
她忙冲着陆淮摇头。
他们是犯人,犯人怎能跟官差叫板?
那不是找打吗?
谁知陆淮跟瞎了似的,硬是看不见她的劝阻,堵在门前,冷声道:“差爷,我们虽是犯人,但差爷是红枫县城的衙役,而我们夫妻二人,则是圣上亲笔断罪的钦犯。”
“差爷想要审问我们夫妻二人,得先到京城大理寺,请了大理寺卿的允许,再得了圣上的旨意。”
“若差爷手中没有审问我二人的旨意,那就不能将我们夫妻二人当成杀人凶手。”
被皇上亲笔断罪,本来是个污点,此刻却被陆淮用来做护住明月的借口。
真是讽刺。
明月忍不住有些心疼陆淮。
她再次冲着陆淮摇摇头,示意陆淮不要管她。
陆淮却很坚持,甚至把头扭到了一边。
两个衙役愣住了。
陆淮所言没错,他们的确没资格审讯陆淮和明月。
可谁说他们要审问明月了?
“你这个人,莫要睁眼说瞎话!我们捕头让我们提了你家娘子去问话,谁说要审她了!”
陆淮一步都不肯让:“既是提去问话,为何要这般粗暴?我家娘子有了身孕,她若是有个好歹,死在流放路上,届时上头问起话来,两位差爷能担待得起吗?”
两个衙役虽然不知道陆淮和明月的身份来历,但瞧着陆淮气度不凡,想着陆淮怕是出身高门大户,不知犯了何罪,要被流放,但身后说不定还有人撑着。
要不然,别的犯人住庑房,他们两口子怎能住进客舍?
若无银子打点,亦或者无人安排,哪里能有这么好的待遇。
衙役们便松开了明月,让明月自己走。
陆淮立刻上来扶住明月的胳膊,趁机在明月耳边低声道:“你莫要慌张,一会儿到了捕头跟前,你一口咬定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其他的,有我呢。”
明月朝着陆淮眨了眨眼,而后抿着嘴角笑了。
她先是比划了手语,随手抓住陆淮的手,在陆淮的手心写了几个字。
“我本来就不知道啊。”
只要见到明月笑,陆淮的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
“方才那几个手势,是这句话的意思?”
明月点点头,陆淮立马做了一遍。
站在二楼的罗钰,一双眼睛跟着放了光。
“找个哑巴做娘子,还挺有意思。”
他呵呵笑了两声,曲起手指轻轻敲击木栏杆。
“不知道在床上,这小娘子是叫不出来呢,还是只会哼唧?松子,你说呢?”
小厮松子点头哈腰地笑:“公子这不是难为小的了吗?小的也没玩过哑巴啊。”
主仆二人相视一笑。
“走,咱们过去瞧瞧,看看这小哑巴要如何应对,一会儿她要是挨打,我还能帮上一把。”
富商的尸身已经被抬到了楼下。
驿丞夫妻二人特地把堂屋收拾出来,充当临时的审讯大堂。
四个捕头端坐上方,马耀张千分坐两边,十几个衙役围在门口,当真一副肃穆景象。
小翠跪在地上,身上冷汗涔涔。
当初她进刑部大牢时,可没挨过审。
今日跪在这么多捕头和衙役面前,她就吓得浑身直哆嗦。
领头的捕头姓方,一拍桌子,小翠就立马大叫:“大人饶命啊!奴婢什么都不知道!是二姑娘……啊不,是沈明月!沈明月她什么都知道!”
方捕头拧紧了眉梢:“沈明月知道什么?”
“沈明月知道是谁杀了那个富商!”
小翠抬起头,说话又快又急,好似谁拿着刀架在她的脖子上似的。
“她什么都知道,却不肯告知大人实情,是奴婢想着,大人们查案辛苦,不如早些把凶手说出来,大人们能松快几分,那被害的富户泉下有知,也能瞑目,这可是一件积攒阴德的大好事啊!”
“因此,奴婢才冒着被沈明月打的风险,特地将此事告知大人们。”
她低下头,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就算沈明月算出了真凶,又能如何?
沈明月知情不报,就是犯了大错!
届时,这个功劳还不是要落到她的头上?
她也不求别的,只求几个衙役上报知县老爷,知县老爷能向上进言,为她请功,免了她的罪责,再给她找个富贵人家嫁了。
小翠越想越高兴,嘴角的笑意就越来越大。
冷不丁的,却听见陆淮怒骂。
“贱妾,我没有想到,你竟然恶毒至此,想要陷害主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