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祺?
明月愣了一会儿神,才想起赵祺是谁。
她在心里小声嘟囔。
“我跟赵祺已经没关系了,他是死是活,与我何干?我才不要帮他呢。”
“谁说他跟你无关?”乌天师的声音很尖锐,充满讽刺,“他是你姐夫啊,你倒霉,你姐姐不也跟着倒霉?”
“你再好好想一想,到底要不要帮赵祺,想好了告诉我。”
明月很坚定。
“我想好了,我不要帮赵祺。”
没有沈明珠,赵祺于她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
有了沈明珠,那赵祺就是她的仇人。
乌天师不死心,忽然软下来,好似在诱惑明月似的。
“你真的想好了?上一世,赵祺一开始对你可不薄啊。”
明月一手托腮:“他真的对我很好吗?”
倘若对她真的很好,又怎会瞒着她与她的亲姐姐勾搭成奸。
又怎会听了沈明珠三言两语的挑拨,就将她这个结发妻抛在脑后。
所谓对她好,那都是假象罢了。
“乌天师,你总说上一世,上一世,可你说的上一世,我没有任何印象。”
没有切身经历过,上一世的爱恨情仇,就只是过往云烟。
明月咬了咬唇,声音虽小,却无比坚定。
“我要的是当下。”
乌天师沉默些许,才冷哼:“放心吧,陆淮过了眼前这一关,最倒霉的事就是被判流放。”
明月眼睛亮闪闪的。
她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才不怕流放呢。
一路颠簸着去了刑部,未经审讯,明月就被关进了大牢。
刑部的人倒也体贴,体谅她新婚第一日,就莫名其妙成了逆贼同伙,便把她关进了一间条件稍微好一点的牢房。
所谓的条件稍微好一点,就是牢房干净一些。
有石床,有恭桶,有窗户。
石床上还铺了干净的干草。
干草只有一层,很薄,睡着不舒服,很扎人,也不保暖。
但比起对面牢房脏兮兮的石床,这一层干草已经让明月很知足了。
对面的牢房不知关了个什么人,一直在扯着嗓子叫骂。
狱卒已经习以为常,抽了他两鞭子就走了。
看见明月,那人就愣住了。
“喂,小丫头,你怎么进来的?”
明月摇摇头。
“不知道?不应该啊……”
他倚着牢门坐下去,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明月。
“我明明算过了,来这儿的不应该是你啊。”
明月猛然一震,刚要扑过去,乌天师的叫声就在她耳边炸响。
“别过去!别看他!”
明月怔了怔,赶紧垂下双眸。
许久之后,听着对面响起了鼾声,她才敢偷偷看过去。
“乌天师,他是谁啊?”
乌天师哼了一声:“一个老不死的道士,别理他,你睡你的。”
明月哪里能睡得着。
她很想问问对面牢房的人,方才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又惦念着乌天师的警告,不敢靠过去。
便只能蜷缩在石床的角落里,靠着墙,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许是折腾了一天一夜,明月睡得很香甜。
直到听到狱卒敲着牢房门喊她,她才猛然惊醒。
“你倒是睡得很沉,”沈明珠挎着一个篮子,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明月,“看来咱俩的亲事换得真是合适。”
她捂着嘴笑了两声。
“换做我,在这样的地方,哪里睡得着呢。”
“你还坐着等什么呢?”见明月没动,沈明珠就朝着她招招手,“快过来,我打点了狱卒,爹娘也寻了人,托了不少关系,人家才放我进来给你送些吃喝。”
送些吃喝?
明月抿着唇,冷笑两声。
沈明珠会有这么好心吗?
说不定这些东西里有毒呢,她可不敢吃。
“你冷笑什么?你在怨我?”
沈明珠笑得更开怀。
“月儿,这就是命,你命里该有这样的劫难,怨恨谁都不好用,不过,比起旁人,你的命也算好的。”
“先前跟着你嫁到陆家的那几个丫头,陆淮在你们成亲那一日,就命侯府管事把她们遣散了,我早就料到他会有这样一手,便先找到了小翠。”
“方才,我已经把小翠交给了刑部的人,小翠可是陆淮的通房,该跟你一样,陪着陆淮获罪,怎能让她逃脱了呢?”
沈明珠笑得很得意。
她跨进牢房,竟也不嫌脏,就直接坐在明月身边。
“月儿,姐姐是不是对你很好?你都身陷囹圄了,我还惦记着把你的陪嫁丫鬟弄来,让她伺候你,若论这世上谁对你最好,我肯定能排得上号。”
明月依旧紧紧抿着双唇。
真要对她好,怎会明知陆淮即将被流放,却坚持换亲?
“沈明月,”乌天师忽然叽叽咯咯地笑,“别愁眉苦脸的,一会儿叫你看一场热闹。”
明月微微挑眉。
乌天师说的热闹,无非就是有人要倒霉了。
眼下在她身边的只有沈明珠,难道是沈明珠要倒霉?
明月立马有了兴致。
她打开沈明珠带来的食盒,瞧着里头放着的,果然是她素日喜欢吃的,想吃,却又不敢。
“怕什么?”
沈明珠看出她的犹豫,直接夹起一只虾饺送进了嘴中。
“你与我一母同胞,我怎会对你下毒?沈明月,我没你想得那么坏,我要是真的心肠毒辣,今儿个就不会来看你,也不会把小翠弄来伺候你,快吃。”
明月撇了撇嘴,眼瞅着沈明珠吃下虾球还好好的,这才肯吃沈明珠带来的东西。
吃饱喝足,沈明珠就捏了捏明月的脸蛋,忽然在明月耳边轻声言语。
“月儿,我是真心待你,你好好活着,往后我会补偿你的。”
她站起来,像往常一样,戳了戳明月的眉心。
“好好保重,这牢房腌臜,我往后没法来看你了。”
才踏出牢房,对面的人跟疯了一样,扑到牢房门上,带动着铁索哐啷乱响。
“是你!对了对了,住在这里的应该是你!”
沈明珠惊了一跳,提起裙子就往外跑。
没跑两步,忽然噗通一声摔倒。
狭窄的牢房甬道内,顿时响起尖叫。
“血!血!我的脸!”
几个狱卒忙涌过去,扶起沈明珠。
牢房门没关,明月下意识地跑出去,刚要去查看沈明珠的伤势,身上就挨了一鞭子。
“罪妇竟敢私出牢房!找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