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是一片极其宽阔的空间。
这不是什么古代的墓穴,而是一个完全由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的现代防空洞。天花板上纵横交错着生锈的通风管道。
几盏昏黄的应急灯在头顶闪烁着,勉强照亮了前方的区域。
林玄站稳脚跟,打量着四周。
空旷的场地上,整齐地排列着几十张生锈的手术台。每张台子上都固定着粗大的皮质束缚带,带子上结满了黑色的血痂。
靠墙的位置,是一排排巨大的玻璃培养罐。
大部分罐子已经碎了,里面装着的不知名液体流了一地,散发着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
“相公......”
老婆站在一张手术台前。
她没有看林玄,而是低着头,死死盯着台子边缘一个生锈的铁架。那里挂着一把早就钝了的手术锯。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被强行压制的暴戾情绪正在苏醒。
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原本白皙的皮肤下面,开始浮现出一条条墨绿色的血管网络。她的风衣无风自动,长发像是有生命一样在背后狂舞。
记忆在复苏。
八十年前,她就是被绑在这样的台子上。
那些穿着白大褂的恶魔,用这把锯子,一点一点锯开了她的骨头,往她的身体里灌入毒药和太岁肉的碎屑。
“别看。”
林玄跨步上前,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左手快速捏了个清心诀,点在她眉心。
纯阳灵力强行灌入,帮她抵御着周围环境中那些残留怨念的侵蚀。
“啪。啪。啪。”
空旷的地下室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缓慢的鼓掌声。
顺着声音看去。
在防空洞的最深处,有一扇巨大的铁闸门。
铁闸门前,站着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就像个大学里的老教授。
但他手里,却捏着一个带血的引爆器。
“真是感人至深的画面。”
老K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林玄,我不得不承认,你是个异数。原本在我的计划里,你只是个负责把太岁肉运过来的快递员。没想到,你居然能把屠夫给宰了。”
林玄把老婆护在身后,眯起眼睛看着老K。
“你搞这么多花里胡哨的,就是为了在这破地方跟我叙旧?”
他四下看了一眼。
“太岁肉的另一半呢?”
“别急啊。”
老K把玩着手里的引爆器。
“林老板,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看出来了。这里,当年是关东军的‘造神’实验室。”
老K指了指周围那些废弃的培养罐。
“当年,他们满世界寻找特殊的命格和体质,试图用太岁肉作为核心,拼凑出一个能掌控阴阳的战争兵器。”
他的目光越过林玄,贪婪地盯在老婆身上。
“他们失败了。因为他们找来的那些实验体,承受不住太岁肉的反噬。直到......他们找到了她。”
老K的声音变得狂热起来。
“她是唯一一个完美融合了太岁肉,并且产生了极品红衣煞气的实验体。可惜,当年实验室出了意外,她逃了出去,只留下了一块被切下来的核心肉块。”
“八十年了。”
老K摊开双手。
“我花了半辈子时间,终于找到了这处遗址。只要把她体内的煞气和那块核心肉块重新融合......我就能掌控一个真正的‘神’!”
林玄听完,直接被气笑了。
“你脑子是不是被福尔马林泡过?”
他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铁剪刀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寒芒。
“就凭你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梆子,也想掌控我老婆?”
“林玄,你以为我没有准备吗?”
老K并没有因为林玄的嘲讽而愤怒。
他举起手里的引爆器。
“这扇铁门后面,关着当年实验室里的那些‘失败品’。他们在太岁肉的滋养下,互相吞噬了八十年。现在,他们已经融合成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东西。”
咔哒。
老K按下了引爆器。
没有爆炸。
而是那扇巨大的铁闸门,发出一阵沉重的齿轮咬合声,缓缓向两侧升起。
门缝里,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混合了尸臭、药剂和极度腐败的味道。
“好好享受吧。等你们打得两败俱伤,我再来接收我的神。”
老K冷笑一声,转身按动了墙上的一个机关。
他脚下的一块钢板突然沉了下去,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一条隐秘的地道里。
林玄没有去追老K。
因为他的注意力,已经被铁门后走出来的东西彻底吸引了。
那是一个身高接近三米的巨大肉山。
它没有完整的人形。
整个身体是由几十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强行拼凑在一起的。胳膊长在肚子上,大腿缝在肩膀上。每一块皮肉的连接处,都往外渗着粘稠的黄水。
在肉山的最顶端,顶着一个巨大的、长满囊肿的肉瘤。
肉瘤上裂开一张布满锯齿的大嘴,嘴里发出无数人重叠在一起的哀嚎。
在这个怪物的胸口位置。
镶嵌着一块比林玄拿到的那块还要大上一圈的暗褐色肉块。
太岁肉的核心。
随着怪物的呼吸,那块太岁肉疯狂地跳动着,源源不断地给这个缝合怪提供着恐怖的阴煞之气。
甲级门槛的威压。
周围的应急灯在这股威压下,全部爆裂。
地下室陷入了一片黑暗。
“相公......”
老婆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不再是那种虚弱的颤音。
而是带着一种彻骨的冰寒和狂暴的杀意。
她体内的煞气,在感应到那块核心太岁肉的瞬间,彻底压制不住了。
轰!
暗红色的煞气像风暴一样在地下室里席卷开来。
“我来。”
林玄一把扣住老婆的手腕,把她死死拉住。
他知道,如果让老婆现在冲上去,两股同源的煞气一旦交汇,她很可能会失去理智,彻底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正中老K的下怀。
“我说过,火力不足恐惧症,得治。”
林玄松开手。
左手伸进风衣内侧,摸出了一张巴掌大小、用黑狗血画满符文的黄纸。
这是他在铺子里扎那台喀秋莎的时候,顺手做的一个“小玩意儿”。
既然常规法器对付不了这种体型的缝合怪。
那就只能上狠活了。
林玄两根手指夹着黄纸,看着对面那座咆哮着冲过来的肉山,嘴角扯出一个疯狂的弧度。
“地府特供版,纸扎c4。”
“尝尝阳间的核平吧,大块头。”
林玄手腕一抖,黄纸化作一道流光,直奔怪物的胸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