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站在江海市金字塔尖的女人，居然在同一个早晨，为了一个穷酸打工仔挤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老周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双手激动得剧烈颤抖。
那张指甲盖大小的内存卡卡在插槽边缘，退出来的时候稍微卡顿了一下。老周的呼吸瞬间停滞，十根常年夹着劣质香烟的手指此刻抖得像是在弹棉花。
塑料卡片擦着他的指腹滑落。
老周连想都没想，双膝一软直接扑向满是碎砖块的地面。灰黑色的尘土扑面而来，他顾不上膝盖骨磕在水泥地上的钝痛，一双粗糙的手死死捂住了那片小小的黑色塑料。
好险。要是掉进那条深不见底的楼板裂缝里，他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就全砸了。
老周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把那张内存卡放在打着补丁的棉马甲上用力蹭了两下，擦掉上面沾染的灰尘。随后，他拉开最贴近胸口的内衣拉链，把内存卡塞进那个缝着暗格的贴身口袋里。
隔着几层单薄发酸的布料，老周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张塑料卡片的轮廓。它紧紧贴着狂跳的心脏，散发着足以燎原的滚烫温度。
“不能留在这，得赶紧撤。”老周在心里对自己下达了死命令。
夜红绫那种能在地下世界杀出一条血路的怪物，五官感知敏锐得吓人。楚倾月身边更是常年跟着一群不露面的死士保镖。要是让那几个女人的手下发现对面这栋烂尾楼里架着长焦镜头，他今晚就会变成护城河里的一具无名浮尸。
老周连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都不要了。他胡乱把单反机身塞进双肩包，连拉链都没拉严实，单手拎着包带，猫着腰钻进了烂尾楼漆黑的消防通道。
楼道里常年不见阳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死老鼠和尿液混合的骚臭味。
老周顺着没有扶手的楼梯往下跑，脚步踩在垃圾和碎石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每一次落脚，他的心脏都跟着狠狠收缩一次。风顺着空洞的窗框灌进来，吹得那些枯死的爬山虎沙沙作响，听在他耳朵里，就像是夜枭死士拔刀逼近的催命符。
恐惧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裹着他。但在恐惧的最深处，却是一股能把理智烧成灰烬的贪婪。
他一边往楼下狂奔，脑子里一边疯狂排版着新闻发布的后台界面。
那些夺人眼球的加粗爆点标题，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的视网膜上闪烁跳跃，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光闪闪的流量密码。
《震惊！女首富与地下女帝的爱恨情仇，背后的金丝雀竟是个平庸送水工！》
这个标题只要一挂上暗网的八卦头条，江海市的财经圈和黑道圈会在十分钟内彻底瘫痪。那些每天在高档写字楼里端着架子的女高管们，绝对会把鼠标点冒烟。
《清纯神话碎裂！天后秦音光脚爬楼，夜入群租房私会神秘男！》
这行字要是发到微博上，微博的服务器撑不过三秒就会全线崩溃。秦音那几千万号称“妈妈爱你”的疯狂女粉丝，会立刻化身复仇的野兽，把整个互联网撕成碎片。
老周干裂的嘴唇向两边拉扯，露出两排常年抽烟熏黄的牙齿。喉咙里发出风箱漏风般的嗬嗬声。
他太懂女尊社会的网民心理了。
这个社会的女人压力大，她们喜欢看男明星在屏幕上涂脂抹粉、卖弄风骚，但骨子里却最渴望那种能把高高在上的神女拉下神坛的禁忌戏码。
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穿着几十块钱旧t恤的底层男人，凭什么能让三个站在权力与财富巅峰的女人为他争风吃醋？凭什么能让她们放下身段，挤在那种连转身都费劲的破出租屋里？
这组照片不需要任何文字捏造，单凭画面里那种极致的错位感和冲击力，就足够把现有的阶级观念炸得粉碎。
“海景别墅……老子以后再也不用吃康师傅了，老子要顿顿吃鲍鱼！”
老周跌跌撞撞地冲出烂尾楼的后门，一头扎进城中村错综复杂的狭窄暗巷里。
早晨的湿冷水汽糊在他满是油汗的脸上，他却觉得浑身都在往外冒着热气。脑海里已经描绘出了完美的退休蓝图：拿着这组照片，先去找楚氏集团的公关部敲诈一笔八位数的封口费。要是楚倾月不给，他就直接卖给楚氏的死对头，或者挂到海外的无痕服务器上。
不管怎么选，他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都稳了。
穿过三条满是污水的窄巷，老周终于看到了自己停在垃圾站旁边的那辆破旧五菱宏光面包车。
车身沾满了泥点子，左侧的车门还凹进去一大块。
老周扑到车门前，手忙脚乱地掏出车钥匙。因为手抖得太厉害，钥匙捅了三次才勉强对准锁眼。“咔哒”一声，车门拉开，一股混杂着劣质烟草、臭袜子和汽油味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他钻进驾驶座，反手死死锁上车门。
狭窄封闭的车厢给他带来了一丝久违的安全感。老周没有急着发动汽车，而是从副驾驶的杂物堆里，刨出一台外壳掉漆的旧笔记本电脑。
翻开屏幕，按下开机键。
老旧的散热风扇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屏幕闪烁了几下，终于亮起了一片幽蓝色的桌面光芒。
老周拉开内衣拉链，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夹出那张带着体温的内存卡。他从车里摸出一个读卡器，对准电脑侧面的USb接口，用力推了进去。
“叮咚。”
系统识别到外部设备的提示音，在逼仄的车厢里清脆响起。
老周吞了一口唾沫，移动触控板上的光标，点开了那个命名为“未命名卷”的文件夹。
几百张高清RAw格式的图片在屏幕上排列开来。缩略图里，楚倾月提着食盒的冷艳、夜红绫穿着兔子睡衣的乖巧、秦音光着脚提着高跟鞋的卑微，每一张都清晰得连她们头发丝上的水汽都看得一清二楚。
“完美……太完美了。”
老周看着这些照片，眼底的贪婪像是在烧一把火。
他打开了一个挂载在海外深层网络上的匿名发布平台。这个平台没有实名认证，服务器节点分布在全球各地，就算江海市的特调局手段再通天，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追踪到他的物理Ip地址。
键盘被敲击得噼啪作响。
老周把刚才在楼梯上构思好的几个爆炸性标题，一字一句地敲进标题栏里。然后，他框选了最清晰的九张照片，点击了上传附件。
绿色的进度条在屏幕下方缓慢蠕动。
百分之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九十。
车窗外，城中村的早市开始热闹起来。炸油条的叫卖声、自行车按铃的声音隔着车窗玻璃传进来。这些充满底层烟火气的声音，在老周耳朵里，变成了为他即将登顶财富巅峰奏响的礼炮。
“上传完成。”
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绿色的对勾。
网页的排版界面跳出了最后的确认发布框。一个醒目的红色“发布”按钮，静静地停在屏幕正中央。
老周停下了敲击键盘的动作。
他靠在满是烟洞的汽车座椅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肺部被浑浊的空气填满，胸膛剧烈起伏。右手的食指悬停在笔记本电脑破旧的回车键上方，距离按下去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只要这根手指轻轻往下压。
楚氏集团的股票会迎来史无前例的震荡，夜枭的地下帝国会被推到风口浪尖，国民天后的人设会遭到全网反噬。而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穷酸平民，会成为全天下女人嫉妒发狂、恨不得扒皮抽筋的众矢之的。
整个江海市，会在这一秒钟后，迎来一场毁灭性的海啸。
老周盯着屏幕上那个红色的按钮，干裂的嘴角咧出一个近乎癫狂的弧度，喉咙里挤出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低语：
“各位高高在上的财阀老板们，准备好迎接老周送你们的早安大礼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