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老旧台灯,昏黄的光只铺得到桌面一小块地方,屋子边角大半都沉在阴影里。茶几上放着两杯茶水,早就凉透,杯壁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王静花屁股只搭着沙发半边身子,整个人往前探,胳膊肘撑在茶几边上,眉头紧紧拧着。她心里那股不甘心憋了好久,今天专门找上门,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把自己的来意摊开说了。
李樰听见这话,明显愣了一下,手指无意识来回摩挲玻璃杯冰凉的杯壁,缓缓摇了摇头:“花姐,你怕是有所误会。
这家公司,我男人根本就没有插手经营。
他平日里闲来无事,顶多偶尔跑出去拍几场戏.当导演玩一玩。公司里外大大小小的运营琐事,基本上全部都是我在扛着处理。”
李樰她抬眼望向王静花,眼神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要是花姐你想来,过来歇脚落脚,我个人这边没有半点意见。
可我能不能让出手上这个位置,我说了不算数。家里还有一位尚未过门的大娘子卡在那里,很多事情由不得我做主。”
王静花混迹圈子多年,内里这些弯弯绕绕她多少听过不少。她后背往沙发椅背上一靠,叹了一口气,压着声音说道:“那个女人,大概率最后是进不了家门的。
两年时间,世事多变,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她不是白亚楠那种性子,没有那个魄力,一巴掌闹完,直接拽着你男人跑去民政局领证。”
李樰听完,轻轻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点淡淡的倦怠,明显不想继续纠缠这个话题;“这件事,没什么值得继续谈的。
因为我说了不算,你的找陈遇,或者柳嫣然。
咱们女人活着,要么就活成武则天那般模样,把所有筹码牢牢攥在自己手心。要是做不到这般强悍,那就索性找个靠谱男人,安安稳稳回家生孩子过日子。
像花姐你已经坐到如今这个位置,就只能逼着自己跟男人一样去厮杀打拼,没有别的退路。”
听见这番话,王静花心口猛地一堵。想当初,她还劝过李彬,要是拍戏过得憋屈,索性找个人嫁人,回家相夫教子。万万没想到,时隔许久,这句当初从自己嘴里说出去的话,兜兜转转,今天原封不动怼回自己脸上。
王静花她脸色微微发僵,下意识开口反问:“那男人呢?
那男人该怎么办?”
李樰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整个人向后瘫靠在沙发软垫上,胳膊随意搭在沙发扶手,眼神带着几分看透圈内百态的嘲讽:“男人?
男人照样也可以找个男人嫁出去。
男人没有前路,但又不是没有后路。
照样能够借着后路的资源往上爬。
圈子里面这种靠着女靠山上位的‘男妲己’,数都数不过来。”
李樰她抬手指了指空气,随口聊起圈内旧事:“就那个演黑道角色爆火,对外调侃问瓜包不包熟的那位向华墙,有事找强哥的这位,也是当小白脸起来的。
当初就是靠着一位大姐的扶持拿到大把资源。
一朝走红,转头就嫌弃那大姐样貌普通,年龄大了,毫不留情直接抽身离开。
还有《乔家大院》里面出演乔致庸的男主角,当初那个宝贵角色,全是女方四处低头求人给他争取来的。那个女人把家里大大小小全部安顿妥当,满心就等着他拍完剧集就完婚。
结果呢?
拍戏途中他看上蒋勤,连夜悄悄收拾好全部行李,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直接消失跑路。”
李樰语气平平淡淡,仿佛只是在讲一段无关自己的八卦传闻:“绝大多数普通男人,根本靠不住。
除非是陈遇这样的人,或者生来就长在富贵堆里。
好比刘銮熊,跟哪个鱼星来往,哪个鱼星就能实实在在捞到好处,发财。
以后的富豪,最可怕的就是,跟你恩爱一场,到最后还给你来一出‘仅退款’,什么都落不下。
所以一心拼事业的女人,根本没有什么可以依靠的人。花姐走到现在,只能学着男人那样咬牙往前闯,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一大段话说完,沉甸甸的无力感牢牢裹住王静花。她长长吐出一口闷气,眼神有些放空,盯着茶几上冰凉的茶杯。
王静花不信:“仅退款……按理说,这些有头有脸的富豪,多少都要顾及自己脸面。
不至于玩弄完池塘里的各种鱼,最后还干出这种难堪的事情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