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静花愣住了，这年轻人玩得也太听话了：“对方许诺你什么了没有？”
刘韬摇头：“没有。”
王静花不信：“对方不是白嫖的人。”
刘韬沉默一会：“他出力了，我开心了。
后面我就不问了。
再说了，他这样的普通男模，我听朋友说，点一个恐怕也得价格不菲。
像这样有身份，有地位的，有才华的。
我感觉，我赚了。“
王静花捂着头，真踏马的服了，老娘让你去要好处的，你怎么突然又恋爱脑上头了。
王静花上前晃了晃她脑袋：“脑子里进水了，就倒出来。
姑奶奶，你看清楚自己的身份没有，你有什么资格和对方谈恋爱。
你需要站到顶流的位置，这样才不会被别人随意欺负。
你爱上了自己的顾客，自己的雇主。
虽然我说这话，有些难听，可是你跟我约定的，就是这个。”
刘韬捂着脸，一天经历两次被人堵住，她现在只怀念那几小时的快感，她抬头看着对方：“我没有爱上雇主，我只是喜欢上他带给我的荷尔蒙。”
没有那个女人能够拒绝，花姐也回头可以试试，毕竟年轻的躯体，让人心气恢复的对象，不只是男女。
这感觉，太让人怀念了。”
王静花沉默起来，她选择的是京剧武生，自然知道这种感觉。
“…………”
李樰在京城处理一些合作，也是拿钱给自己姐姐买了房子。
这些都是陈遇标记好的院子，属于不会拆迁的范围。
刚忙完，回工作室休息一会儿。
王硕此刻主动找上门了：“李樰，我是王硕，想见下陈遇。”
李樰看着抽烟的王硕，联系了陈遇。
十分钟后，陈遇来了，伸手握手道：“王老师，您好。”
王硕嘴里叼着烟，一身随性的打扮，没有丝毫客套。他坐下之后，开门见山，半点不绕弯子：“今天找你有点事和你商量下。”
李樰面色难看，她刚刚已经猜出来了。
陈遇微微皱眉：“有事不妨直说，我小时候南方长大，喜欢直接谈。”
王硕点头：“这个《杯酒人生》的剧本，我知道版权完完全全是你从美国买回来的，跟我没有半点关系，我不抢你的东西，也不妄想分走一丝利益。我今天找上门，是来和你做一个交易，把我这辈子攒下的所有家底，全部押在这部片子上。”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坦荡又带着京圈老炮的底气。
“国内的拍摄难题，你一概不用操心。京圈所有人脉，我全部调动。
姜闻愿意零片酬加盟客串，冯小钢负责内地宣发渠道，北影厂所有拍摄场地、器材，我一句话就能免费用。叶大鹰手里的海外电影节资源，郑小龙在电视台的发行渠道，王中奖君的投资资金，只要你开口，我全部给你拉过来。过审、立项、规避所有行业麻烦，这些脏活累活，我全权包揽，不用你分心半分。”
李樰听着这话，整个人也是觉得好笑。
王硕继续开口：“剧本我可以无偿帮你逐字打磨。原版是美式的直白情绪，我懂中国人藏在心里的喜怒哀乐，把西方故事揉进东方韵味，弱化台词，加重人物内心戏，让整个故事更有厚度，更符合奥斯卡评委的审美。我不要编剧署名，不要酬劳，所有功劳全部归你。剧组所有后勤、协调工作，我来打理，绝不插手你的导演决策，你说怎么拍，就怎么拍。”
说到这里，他语气放缓，亮出自己唯一的条件。
“我只有一个要求，这部冲奥影片的女主角，必须留给徐静蕾。她身上那种隐忍、通透，表面平静内心翻江倒海的气质，国内没有第二个女演员能演。借着你的奥斯卡履历，配上打磨好的剧本，她一定能拿下国际认可。”
“我把京圈几十年的人情、人脉、面子全部透支出去，不计成本，不求分红，不求名气。剧本是你的，电影是你的，荣誉也是你的。我只求你给她一个走向世界的机会，这就是我全部的诉求。如果你答应，我明天就能把所有人召集起来，立刻启动筹备。”
陈遇给对方倒茶：“虽然我回北平两年了，这里也变成京城了，但我还是不太习惯这里。
先喝茶。”
李樰也是强忍着笑容，她知道这事不可能交易的。
王硕微微皱眉：“这是我全部的筹码了。”
陈遇点头：“谈事前，我喜欢先聊几句。
王老师最近写书也很少了，都说您要隐退。
可是徐老师事业刚刚起步，商业逻辑赚钱这里，也是很有想法。
她愿意跟您一起，过着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日子吗？
两人时间久了，您这些投资，恐怕最后也会便宜给了别人。”
王硕有些看不惯这种人：“小子，我最不喜欢这种算计别人的人，你这种想法跟我打听的，可不一样。
你捧李彬姐姐李彬，可有这些想法？”
陈遇点头：“有，最起码得生一个孩子吧。
年底的生。
王老师应该能够看得出来，徐老师她最多2年，就分开。
因为两年后，就不需要徐老师了。
王老师说白了就是一个编剧，写剧本也就几万块。
她当导演，版权、票房各种交易，赚得盆满钵满。
如今徐老师，已经站稳了。
四小花之一，这个可是有强行捧的感觉。
比如四大名着里，哪一本差了点，也无所谓，反正不还是四大名着之一嘛。”
王硕盯着对方：“小子，有话直说。
你家里以前可是京城的，在南方生活那么久，怎么学会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坏心眼？”
陈遇看着王硕：“这部电影主要是冲击奥斯卡，国内能不能上映，其实不重要。
您的这些条件里，没有我想要的。
我知道您会说，做人看长远点。
可是我选择李彬那一刻，我只能往国外的长远去考虑。
况且，我就算选择长远，也会犹豫纠结。
徐老师离开您，这个人情就会打折，还是打的脚脖子的折扣。
因为徐老师的事业心，国内我好像只觉得另外一个能比得上，就是她。”
陈遇掏出电影的剧本，递过去。
王硕翻开的是国际章的画像分镜图。
王硕翻看第一页，就停下了：“斤斤计较，怎能成就大事。”
陈遇递过去香烟：“王老师是大院子弟，也是当年军阀混战中的唯一胜出者。
骨子里的荣耀和血性，自然不一样。”
王硕也毫不客气地拆穿：“你家难道不也是当年的受益者吗？
说这话，不怕影响团结？”
陈遇沉默一会：“我爷只是普通卫生员，我爸选择去南方，其实我家里这，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如果我不团结，我不会说这话。
没有那个女明星，女强人，女名人。
能够受得了，别人眼里的看法。
这个女的是靠男人起来的。
做女人难，做女明星的女人难。
做女强人的女明星更难。
我觉得我不会看错。
王老师想的是，我捧红了她，跟她结婚。
可是对方不会同意的。”
王硕看着对方：“我说的意思，以后大家一起玩，一起赚钱。
圈子就是我最大的诚意。
难道我说的还不够明白？”
陈遇摇头：“现在不是筹码问题，是徐老师可能离开的问题。
到时候出演了，国际上路子打开了，埋怨我怎么办？
我知道王老师的性格，不会觉得是我的问题。
可是村里的大鹅知道怎么说，村里的黄狗、水牛听说了又会怎么讨论呢？
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我不会参与哦。
况且我目前也需要在国际上打出知名度。
如果输了，我还需要李彬继续给我赚钱，让我继续拍电影。
一家不知道一家难，我目前过的也很难。
我目前所有的钱，都在这一部电影上，我最起码得落下一点东西吧。
角色给你王老师，我们三个人会因为资金链断裂，有后续发生的各种问题。”
王硕手指头敲打桌面：“小子，你这人我不喜欢，说话很绕。”
陈遇也点点头：“所以我有点名气的时候，京圈的朋友约吃饭，我也没敢去。”
第一，我酒量不行。
第二，我小心小胆，也害怕。”
王硕此刻听出来了，对方不会同意的：“你直接说，你要捧李彬，让李彬给你赚钱不就行了，说那么多废话干嘛？”
陈遇叹气：“总得有一个借口，不能让话掉地上。明着拒绝，显得我多不合群。
我目前只是一个大三的学生，现在想的是上课。
就是拍电影，还是中影帮忙的。
不想参与那么多事情，主要还是上学。
说直白点，我现在一心想往国外跑跑。
去过那边的人会说，那边月亮也不圆。
国内挺好的。
没去过的人，不知道。”
陈遇不想和他废话，也是直白告诉你，我目前指望中影和学校，你这点关系确实厉害。可是跟中影比起来，恐怕会差很多。
中戏非得算圈子。
也是京圈。
京圈其实不是王硕他们几个人，京圈真正算下来，那他妈的500多人。
自己没必要硬得罪他。
王硕此刻也算听懂了，对方不在乎自己这几个人关系：“小子，你确实靠着中影，不用再认识其他朋友了。
你说我女人会跑？
“你的难道不会？”
陈遇点头：“不会，因为我不会让她成为导演。
况且还有合约在手，她签约了20年。
她姐不听话，我卖了她。
“卖给一个恶魔。”
李樰低头不说话，握紧拳头，想着晚上要不要提前弄死他。
王硕眯着眼看着他，这小子真狠，能七个月就闯出来名堂，这手段不低啊，喝了杯子里的茶水，慢慢开口：“小子，你够狠的。”
陈遇此刻看着对方：“王老师，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讲。
我们当不成朋友，不是一类人。
可是我们同为写小说的，应该算能有点共同语言吧？”
王硕皱眉：“讲。”
陈遇喝了茶水，开口：“你目前还租房子住，如今写书慢慢不写了。
王老师应该考虑买一个房子了。
王老师年轻写书，万人空巷。
如今下血本捧对方。
到时候人财两失，别后面到了交不起房租。
从世俗算账的角度，徐老师早期所有片酬、第一桶金，基本都是透支王老师十几年积攒下来的京圈人情换来的。
没有王老师动用面子托赵宝刚、冯小钢这群人，她一个电影学院普通学生，根本拿不到女主角资源。她拿着这笔原始财富投资、拍戏、创业，一步步财富自由。
她越过越好，如今已是四小花之一，还当了导演。
后来她站得越来越高，你们没有了共同话题，最终分开了。
这样的故事情节，王老师应该大概能猜到。”
王硕黑着脸不说话。
陈遇继续补刀：“最多几年，王老师个人资金链会断开，恐怕房租交不起。
这位徐老师会给王老师买一套别墅，以偿还王老师的提携之恩。
王老师要脸的人，可能会说，死了财富全部给徐老师。
可是96年的房子价格跟现在可不一样。
王老师，我们不是一类人，我不愿意当这个冤大头。
我虽然喜欢如今大哥时代的大哥。
但是我不喜欢坑对我有好感的大哥。
王老师是大哥，能上门找我，在您眼里是给面子了。
可是小弟只是普通商人，不想成为大哥的朋友，或者成为下一个大哥。”
王硕此刻像是被扒光衣服的女人一样，他感觉非常愤怒：“你公司的两个艺人，可是在她名下。”
陈遇点头：“没错，确实在，后续也在。”
王硕盯着他：“你难道就不怕她们跑了？”
陈遇笑盈盈看着李樰：“想跑吗？”
李樰赶紧摇头：“有吃有喝的，穿貂做小洋车，日子过得有模有样的，我干嘛走呢。
我要是走了，您还不得弄死我啊。
你又不往国内做项目，我们一出门，说不定就找不到了。
人都被你卖进去黑市了。”
李樰算看清楚了，自己想走，恐怕走不掉了。他投资这么多，自己一出门，必然被干死。
王硕手指头敲打桌面，随后起身：“小子，我真很想骂人。
但是我不能，拿着你为我考虑的善意，转头就骂你。
但是我不骂人，我实在憋的难受。
你真不是一个好东西。
我欠你一个人情，有事可以找我。”
陈遇摇头：“那今天就用了吧。
我想知道京城老炮的想法。
是不是您今天来了，我作为京城人应该是捧着您，好吃好喝供着。
最后主动问您有什么事情。
您拒绝下，说没事。
我主动说，我这里缺一个女主角，让您给想想办法。
最后再笑着，送您出门？”
王硕此刻脸上彻底绷不住了。
陈遇也是收起了笑容：“王老师，这部电影投资2400万，几乎是我个人全部投资。
《入殓师》里面的演员片酬，至今没有结算。
这些老师们知道我在这部电影上孤注一掷后，没有一个人来问我片酬的事。
这个项目，也是我人生规划的重要一环。
出了错，说不定，我会万劫不复。
所以，不是不能给你，是真的给你，我得死。
换别人，我只会一句话打发走。
但是王老师改编写书版税的制度，我作为后来人，不能端起来饭碗吃饱了，就骂人。
所以今天才会说那么透彻。
还有一点，王老师这种托举女友行为，让我这种处处算计的人，显得有些自卑。
不然今天我也不会说这种废话。
这年头说实话得罪人。”
陈遇起身轻轻一鞠躬，随后一脸真诚看着对方。
王硕沉默了一会：“上一个我这么讨厌的人是冯裤子，现在你是第二个。”
他成为大导演了，你绝对会成为下一个。
走了，不用送。”
陈遇也是耸耸肩，看了下李樰。
李樰送对方出去。
王硕看着李樰：“你选的男人，对我有意见。”
李樰摇头：“是王老师对女友太坦诚。”
王硕也是笑了笑摆手：“行了，不用送。”
王硕此刻回去后，也是把朋友约出来。
叶京询问情况：“怎么了，心情看着挺郁闷的？”
王硕把经过说了下：“这小子，挺坏的，但是我恨不起来他。
今天骂他一句，你真不是一个好东西，都感觉自己太不是东西。
他为我考虑，我还骂人。”
赵宝刚也是开口：“兄弟，我觉得人家说了没错，你这迟早会被抛弃。
只是早晚，现在你回去问一问，她愿不愿意结婚，你看看她怎么说？
估计不会愿意的。”
叶京也是认同：“是啊，这话兄弟们说了，你生气。
人家一说，你心里还难受了。
都明摆着事实嘛。
李樰都同意生一个，你这个也应该同意吧？”
王硕摆手不想谈了，几人聊了一会别的。
王硕醉醺醺回去。
徐静蕾等候消息很久了：“对方怎么说？”
王硕摇头：“拒绝了。
对了，我们结婚，要个孩子如何，”
徐静蕾沉默很久：“我目前还在事业上升期，这事回头回头再说吧。”
王硕沉默地不想说话，因为此刻说什么都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