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子弹根本打不进去!”
“让我换大家伙吧,瞄准那东西的眼眶来一枪,说不定能行!”
士兵的请求让张队长猛地清醒过来。
是啊,队伍这次不是带了重型武器吗?这时候不用,还等什么时候?
原本考古行动不会配这种高威力装备。全是上次在王莽墓里碰上那条巨蟒留下的教训。
面对那种超出常理的生物,普通枪械连表皮都难打穿,除了浪费弹药,毫无用处。
所以任务结束后,张队长特意向上级申请了一支重型枪械,专门对付这种防御惊人的大目标。
上次在地底空洞,盗墓者用药物弄伤巨蟒眼睛后,那怪物发狂,差点震塌整个洞穴。不过眼下情况不同。
这里虽是地下,结构却完全是两样。
王莽墓的洞顶高达两百多米,内部挖得太空,剧烈震动确实可能塌方。
可这座曹操墓的穹顶不过六七米高,又是坚固的拱形构造,再怎么折腾也很难垮。
不然以这尊石像横冲直撞的动静,他们早被活埋了。
只犹豫了两秒,张队长便用力一挥手。
“批准!”
“你再叫个人,把东西组装起来,找好位置和角度。”
“其他人继续绕圈跑,吸引它的注意力,给你们创造机会。”
“记住,尽量瞄准眼睛。”
“就算打不中,也要在头部造成损伤。咱们开火的机会恐怕不多。”
专精射击的士兵利落点头,背起装备箱,和另一名同伴迅速撤向墓室角落。
零件在他们手里飞快拼接,逐渐显出轮廓。
看着那支逐渐成型的长枪,张队长稍稍松了口气。
这次带的是国产重型狙击枪,在国际上也颇有名声,威力跟那些被叫作“肩扛炮”的型号不相上下。
这种枪能在千米之外打穿半米厚的墙。
张队长相信,只要射手不失误,不论是否命中眼睛,都足以在那石像的脑袋上开出一个洞。
那东西是活的还是某种邪门机关都不重要了,脑袋碎掉总该动不了吧?
“全速移动!把手里的照明设备对准它的脸,必须把它的注意力完全吸引过来!”
张队长的吼声在墓室里炸开,整支队伍再次贴着墙壁狂奔,纷乱的脚步在石壁间撞出重叠的回音。
“嗒。”
最后一道卡榫严丝合缝地扣紧,深暗的枪身静静躺在地面。
匍匐在地的人影把右眼压上瞄准镜,身体瞬间凝固如雕塑,只在镜片后面搜寻着最合适的时机和位置。
墓道深处几乎没有任何光亮,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这种环境原本极难瞄准,可那尊典韦石像的眼窝里正燃着血似的红光,在漆黑中灼亮刺眼,反倒成了最清晰的标靶。
趴在地上的战士没花太多时间就锁定了目标。
当考察队向墓室右侧分散移动、石像随之扭转躯干的瞬间,雕像的右眼恰好落进了瞄准镜中心的十字线。
战士扣动了扳机。
枪声爆裂。
轰鸣在狭窄的四壁间来回冲撞,震得人耳膜刺痛、头昏脑涨。
若不是整个人紧贴地面,开枪的战士恐怕已被巨大的后坐力掀翻。
光是这声响和震动,就足以证明它的杀伤力。
一枚特制弹头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精准地钻进了石像的右眼眶。
“咔嚓!”
清晰的破裂声传来。
对屏住呼吸观望的众人来说,这声响简直像胜利的宣告。
弹头贯穿眼窝,带起一蓬四散飞溅的石粉,那只眼里燃烧的红光随之迅速暗淡下去。
起作用了。
看来这怪物的右眼已经报废。
“漂亮!”
张队长压着嗓子喝了声彩,攥紧的拳头在空气里用力一挥。
打瞎一只眼睛,多少能削掉这石像的战力,也证明这庞然大物并非没有弱点。
可没等考察队松口气,罗教授却察觉出了不对劲。
石像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
凡是活物,眼睛被毁必然痛苦挣扎。
就算是千年巨蟒被刺瞎一目,也要疼得翻滚扭曲。
可这尊典韦雕像连片刻停顿都没有。
中弹的好像不是它的眼睛。步伐依旧踏得地面闷响,石刻的面容毫无波澜,甚至没发出半点吃痛的声音。
一股凉意爬上所有人的脊背。
死物复活已经够骇人了,要是还刀枪不入、没有痛觉……
这该怎么对付?
罗教授用力揉了揉脸颊,逼自己打起精神,转向身旁的张队长。
“队伍里有没有带爆破装备?能炸断它的手脚,至少能暂时缓一缓它的攻势。”
张队长苦笑着摇头。
“教授,咱们这趟哪可能带那种东西?真有的话我早用了,何必等到现在。”
罗教授长长吐出一口气。
张队长会这么答,他在开口之前就料到了。
那种特殊装备本就属于严格管控的范围,是能造成大规模破坏的东西。
上级对这类物资管得极严。
况且他们下墓勘探,平常哪用得上那种东西,更别说威力更大的型号了。
就连重型枪械也是经过上次事件后才特别批准的,否则同样配不上。
所以平心而论,想弄到两枚那种爆破装置,比登天还难。
罗教授有些疲惫地摇了摇头,手掌撑着墙壁,望向不远处那尊正在逼近的石像,声音很轻,既像自言自语,又像在跟所有人解释。
“咱们漏了一桩要紧事。它到底是石料雕成的物件。”
“不管因为什么活转过来,甚至能迈步走路,里面还是岩块。”
“子弹打穿它的眼窝或许能留下破损,却没法让它觉得半点疼。”
“照这么耗下去,除非能拆了它的胳膊腿脚,否则这尊石人绝不会停步。”
罗教授语速急促。
听见这话的人心头都紧了紧,脸色相继凝重起来。
要让这怪物缺胳膊少腿,谈何容易。
要么得有能炸开山岩的烈性家伙,要么得有利刃,一刀斩断那坚硬的躯干。
可眼下考古队卡在两头皆空的境地,整支队伍里找不出半点能制住这巨物的法子。
寂静在墓道里漫开片刻。
旁边的张队长还是伸手扯了扯罗教授的衣袖,朝众人道:“大伙先继续撤,法子路上再琢磨。”
“按这石像追来的势头,咱们不能在原地久留。万一被那对短戟逼到墙角,可就真没路走了!”
众人猛地回神,再度拔腿向前奔去。
约莫一刻钟过去。
沉重的喘气声在甬道里起伏回荡。
“教授,我实在跑不动了……两条腿沉得像坠了铁块。”
“教授,我也撑不住了,胸口堵得慌……”
好些队员已经没法维持奔跑,不得不停在原地。
有人弯下腰用手撑着膝头,有人背贴墙壁勉强站着,甚至有人连挺直腰杆都费劲。
这不是一两个人的状况。
除开几名体格强健的士兵,其余人都露出了疲态。
倒不是他们平日疏于锻炼,常年在古墓里活动,脚力本就不弱。
可眼下的消耗实在超出了限度。
要是慢走,别说一刻钟,半个时辰也能撑住。
可现实哪容他们放慢?
那尊高大的石像始终攥着双戟,在后头紧追不舍。
只要他们脚步稍缓,或在某处多停片刻,石像便会迈开沉甸甸的步子冲来。
此刻许多人心里猜想,这石像或许真藏着某种活物般的灵性。
他们集体移动时,它找不到明确目标,便静止不动。
可一旦有人停下,闷雷似的踏步声便再度响起,咚咚地逼近。
望着那朝人群直冲而来的石像,罗教授脸上最后那点血色也褪尽了。
先前队员们汇报时的感受,此刻他真切尝到了。两腿发软,胳膊打颤,连站稳都勉强。
平日总说自己身子骨硬朗,瞧着和年轻人没两样,可到底已是年过七旬的人。
那些正当壮年的队员都已跑得气喘如牛、脚步踉跄,他又能好到哪儿去?
若不是身旁的张队长伸手架着,后背又抵住了石壁,他恐怕早就滑坐在地。
所以,当那尊唤作典韦的石像挟着骇人声势冲来时,罗教授的心彻底沉到了底。
跑不动,躲不开,浑身脱力的他们简直成了竖在道旁的靶子。
更麻烦的是,这石头怪物不知疼痛,任你刀砍枪击都像搔痒,根本阻不住它半步。
罗教授嘴角浮起一丝苦味。
这局面简直无路可走。自己这边挨不下一击,对面却无视所有招数。
这哪是较量?分明是要蛮。
石像的步子没有半分凝滞,依旧朝着人群碾压而来。
众人已筋疲力尽,可这尊石雕的怪物,内部不知由什么推动,究竟算不算活物。
至少比气力和持久,在场的每一位,研究员、队员、护卫,都远远不及它。
“轰!”
爆响炸开的瞬间,那身影已扑到面前,手中短戟横挥而来。
空气被割裂的尖啸让人后颈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