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轧钢厂告状?找李副厂长?
这话一出,院里不少人都替何雨柱捏了把汗。
这年头,工作就是命根子。一大爷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整啊!
秦淮茹和贾张氏的脸上瞬间露出了得意的神色,仿佛已经看到何雨柱被厂里开除,灰溜溜滚出四合院的场景。
然而,何雨柱的反应,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根本没接易中海的话茬,甚至连一丝愤怒或者慌乱都没有。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易中海,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忍的笑意。
那不是市井混混的挑衅,也不是被人抓住把柄的色厉内荏。
那是一种俯视。
一种执掌生杀大权之人,看待一个跳梁小丑在自己面前卖力表演的漠然。
“呵呵。”
何雨柱轻笑出声,这声笑在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没有理会易中海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反而慢条斯理地扫视了一圈院里的众人,最后,目光重新落在易中海身上。
“一大爷,先别急着去告我状。”
何雨柱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锥,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这儿,倒是有几个问题,想当着全院街坊的面,请教请教您。”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被一个后辈质问,而是在被一个高高在上的审判官,用冰冷的目光剥开层层伪装。
何雨柱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直接开口。
“我问您,前年贾东旭出事,厂里发的抚恤金,是不是五百块?”
这个问题一出,院里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五百块!
在五十年代末,这可是一笔天文数字!足够一个普通工人干十年!
易中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艰涩地点了点头:“是……是有这么回事。”
这是厂里明文发的,他赖不掉。
“好。”何雨柱点点头,像是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他继续问,语速不快,却步步紧逼。
“秦淮茹接了贾东旭的班,一个月工资,是不是二十七块五?”
“是……”易中海的声音更低了。
“那个时候,院里哪家能天天吃上白面馒头?”何雨柱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如电,扫过院里的每一个人,“哪家?!”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别说天天吃,一个月能吃上两三回,那都是了不得的好日子了!
“可他贾家,就能!”
何雨柱一指秦淮茹家的方向,声音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拿着五百块的巨款,领着二十七块五的工资,家里没病人没外债,就养活一个婆婆三个孩子,他们家却能顿顿白面馒头还不够吃?”
“一大爷,你来给我算算,这笔账,对得上吗?”
“这……”易中海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向被自己拿捏得死死的傻柱,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伶牙俐齿,如此……可怕!
这些陈年旧账,他怎么会翻出来?!
“算不明白是吧?”
何雨柱冷笑一声,替他说了出来。
“因为您一大爷,我们院里高高在上、一心为公的一大爷,天天拿着我的饭盒,去填他们贾家那个无底洞!”
“哗——!”
这句话,如同一颗炸雷,在院子里彻底炸开!
所有人都懵了!
刘海中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镜片下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
怪不得傻柱以前天天带饭盒,贾家日子却越过越好,傻柱自己却连个媳妇都说不上!
“你胡说!何雨柱你血口喷人!”贾张氏第一个跳了起来,尖着嗓子嚎道,“我们家什么时候拿你东西了!那是你自愿接济我们的!”
“我自愿?”
何雨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自愿把自己的口粮给你们,让你们吃白面馒头和我拿回来的剩菜,我自己和自己的亲妹妹都吃不杀上一口?”
“我自愿把厂里发的肉菜给你们,让棒梗长得油光水滑,我自己喝菜汤?”
“我自愿被你们全家当成一个予取予求的血包,吸了两年?”
他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凌厉的气势逼得贾张氏连连后退。
最后,何雨柱停在易中海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一米。
他没有再看贾张氏,只是死死地盯着已经脸色发白的易中海,一字一句,将他内心最深处、最阴暗的算盘,当着全院人的面,彻底掀开!
“你处心积虑地让我接济贾家,费尽心思地撮合我跟秦淮茹,人前人后地说她不容易,让我多帮衬。”
“你安的,到底是什么心?”
“你是真的可怜她秦淮茹孤儿寡母吗?”
“不!”
何雨柱猛地一挥手,声音斩钉截铁!
“你只是拿我的东西,去收买人心!让贾家上下都念着你的好,把你当成救命恩人!为你以后铺路!”
“东旭死了两年多,你就算计了我两年多,天天算计着让我娶了秦淮茹,当牛做马,养活她们一大家子,最后,再顺理成章地,连你和一大妈的养老送终,也一并包了!”
“一大爷!我说的,对不对!”
“你拿全院的人当傻子,拿我何雨柱当绝户!你的算盘珠子,都快蹦到我脸上了!”
“你才是这个院里,最自私、最虚伪的伪君子!”
一番话,字字诛心,句句见血!
何雨柱没有用任何脏字,却把易中海那张“德高望重”的画皮,撕得粉碎,露出底下最肮脏、最自私的内核!
整个四合院,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给震傻了。
他们看着易中海,那个平时总爱背着手,用“邻里和睦”来教训大家的一大爷,此刻的眼神,全都变了。
怀疑、鄙夷、恍然大悟……
原来……这才是真相!
什么狗屁的为了院里好,全都是为了他自己!
“我……我没有……”
易中海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何雨柱说得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在他的心窝子上。
这就是他筹谋了十几年,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养老大计!
可现在,这个计划最关键的一环,这个他眼里的“傻柱”,却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扒得体无完肤!
“噗通!”
贾张氏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她知道,完了。
秦淮茹更是面无人色,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她最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何雨柱,真的什么都知道了!
“你……你……”
易中海指着何雨柱,一张老脸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最后变得一片铁青。
他感觉胸口一阵剧痛,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那张维持了好多年的伪善面具,在今晚,被何雨柱用最残酷的方式,当众砸得稀烂!
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体摇摇欲坠,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当场背过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