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将那张沾染了血腥气的名单扔给巴图。
“去办。”
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多余的情绪。
巴图接过名单,那张纸仿佛有千斤重。他低头领命,转身大步走出地牢。
地牢外,夜色深沉。
火把的光亮将一张张冷硬的面孔照得忽明忽暗。两白旗最精锐的巴牙喇,以及巴图一手训练出的黑衣暗卫,早已集结完毕,静默地肃立在寒风中,人马皆无声。
他们是何雨柱手中最锋利,也是最隐秘的刀。
名单被迅速誊抄,分成数十份。
一个个地名,一个个商号,一个个姓名,被分派下去。
“城南,米粮铺,张永久。”
“东直门,绸缎庄,郭有才。”
“西城,一处不起眼的民宅……”
一个个小队领了命令,翻身上马,马蹄包裹着厚布,如幽灵般融入北京城深沉的夜色里。
与此同时,九门提督衙门与五城兵马司衙署,灯火通明。
摄政王令,已然传到。
“封锁九门!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全城戒严!敢有妄动者,杀无赦!”
一张无形的大网,在瞬间笼罩了整座北京城。
……
子时。
城南一家生意兴隆的茶楼,早已打烊。
后院一间密室里,几个商人打扮的男子正在低声议事。
“‘青衣’失手,我们必须马上转移!”
“慌什么!‘青衣’是个硬骨头,鞑子就算抓了他,也未必能问出什么!”
“没错,他一个满人王爷,能懂我们大明儿郎的骨气?”
话音未落。
“轰!”
院门被巨力直接撞碎,木屑纷飞。
沉重的马蹄声和甲胄摩擦声瞬间灌满了整个院子。
密室里的几人脸色剧变,抄起桌边的兵刃,刚想冲出去。
“砰!”
密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门口站着的,是身披重甲,手持长刀的两白旗甲士,他们身后,是更多手持劲弩的黑衣暗卫。
为首的甲士,看都没看他们,只是对照了一下手里的名单。
“没错,就是这几个。”
他挥了挥手。
“杀。”
一个字,宣告了死亡。
“噗噗噗!”
弩箭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
那几个刚刚还在夸耀骨气的南明密探,连一句完整的遗言都没能喊出,就被射成了刺猬,身体抽搐着倒在血泊中。
同样的一幕,在北京城的七十三个角落,同时上演。
一家看似寻常的客栈,掌柜的正在拨弄算盘。
一队甲士破门而入,为首的军官将一张画像扔在他面前。
“你,跟我们走一趟。”
掌柜的脸色煞白,腿一软就跪了下去,哆哆嗦嗦地从柜台下摸出几锭金元宝。
“军爷,军爷行个方便……小人……”
军官一脚踢开金元宝,刀鞘直接捅进掌柜的嘴里,搅得他满口是血。
“摄政王有令,清剿乱党,反抗者,格杀勿论。”
他抽出长刀,寒光一闪。
一颗人头滚落在地,算盘珠子散了一地。
锣鼓巷一处隐秘的大院,这里是南明培养死士的据点。
当两白旗的铁骑包围这里时,遭遇了最激烈的抵抗。
大院内,上百名死士手持兵刃冲杀出来。
“为了大明!杀鞑子!”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身经百战的八旗精锐。
没有单打独斗的江湖道义,只有冰冷的军阵绞杀。
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后,弓箭手在外围。
一个标准的不能再标准的军阵,却成了这些江湖草莽的噩梦。
冲在最前面的死士,瞬间就被枪林捅穿,后面的则被箭雨覆盖。
一场短暂而血腥的屠杀。
当黎明的第一缕光线刺破黑暗时,庄园里已经没有一个活口。
整个北京城,死寂一片。
昨夜的马蹄声、金铁交鸣声和临死的惨叫声,让无数百姓彻夜未眠。
天亮了,人们推开门,看到的是一队队面无表情的士兵,正在用板车拖着一具具尸体,向菜市口的方向走去。
血,从板车的缝隙里滴落,在青石板路上,留下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菜市口,这个往日里处决犯人的地方,今天成了全城最恐怖的所在。
八百三十二颗人头。
没有用石灰腌制,就那么血淋淋地,被堆成了一座小山。
每一张面孔上,都凝固着死前的惊恐、不甘与绝望。
浓烈的血腥味冲天而起,引来了成群的乌鸦和苍蝇。
九门提督下令,全城百姓,必须出户观看。
无数人跪在路边,看着那座人头筑成的小山,吓得浑身发抖,呕吐不止。
他们终于明白,这位平日里似乎只知打仗的摄政王,一旦动起雷霆之怒,是何等的可怕。
一夜之间,斩首八百余。
这已经不是杀戮,这是在用人头,向整个天下宣告他的威严!
经此一夜,盘踞在北方多年的南明潜伏势力,被连根拔起,彻底铲除。
满朝文武,那些曾经还在观望,甚至暗中与豪格余党有所勾结的王公大臣,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
他们怕了。
……
王府书房。
何雨柱一夜未睡。
他没有去现场看那血腥的一幕,对他来说,那只是一个结果。
一个必然的结果。
他只是静静地擦拭着那把金刀,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这把刀,是皇太极赐给他的。
刀身上,映出他冰冷的脸。
“呼……”
何雨柱长长吐出一口气,将佩刀归鞘。
心中的那股郁结之气,随着京城一夜的血洗,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亲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激动和喜悦。
“主子!主子!”
亲卫跪在地上,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豫亲王府刚刚派人来报!”
“豫王爷他……他醒了!”
“太医说,已经……已经脱离凶险了!”
“哐当。”
何雨柱手中的刀鞘掉落在地。
他猛地站起身,那个在屠戮八百人时都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身体竟有些微微发颤。
多铎。
他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弟弟。
醒了。
何雨柱感觉压在心头最重的那块巨石,终于被搬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