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里发生的事,终究是纸包不住火。
尽管何雨柱下了封口令,但短短几天后,一个个经过无数次添油加醋的版本,还是悄悄地传遍了整个京城的权贵圈。
“听说了吗?摄政王在乾清宫动用私刑,在皇上面前活活打死了一个太监!”
“何止啊!听说皇上被吓得尿了裤子,跪在地上给摄政王的奴才磕头求饶!”
“这哪是摄政王,这分明是董卓、曹操再世,挟天子以令诸侯啊!”
“先帝尸骨未寒,这多尔衮就如此欺辱幼主,简直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流言蜚语,如同长了翅膀的苍蝇,嗡嗡作响,钻进每一个还心向先帝、心向小皇帝的旧臣耳朵里。
他们愤怒,他们惊恐,但更多的是无力。
摄政王府的权势,早已如日中天,两白旗的刀锋,就悬在每个人的头顶。
然而,总有那么些自以为是的“忠臣”。
……
紫禁城,皇极殿。
早朝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何雨柱高坐于龙椅之下的摄政王宝座,单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听着底下那群大臣扯皮。
无非是钱粮、河工之类的琐事,听得他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八百里加急!山西急报!”
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冲进大殿,跪倒在地,高高举起手中的火漆信筒。
满朝文武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八百里加急,必有惊天大事!
范文程亲自走下台阶,接过信筒,呈给何雨柱。
何雨柱慢悠悠地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一目十行地扫过。
底下的一众大臣,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到底是什么事?
终于,何雨柱放下了信纸,环视了一圈底下那些紧张的面孔。
“山西总兵鲍承先,反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皇极殿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鲍承先反了?”
“他可是先帝一手提拔起来的汉军旗总兵啊!他怎么敢!”
礼亲王代善的次子,巽亲王满达海第一个站了出来,脸上写满了惊慌。
“摄政王!信上怎么说?”
何雨柱将信纸随手扔给旁边的太监。
太监立刻用尖细的嗓音高声宣读起来:
“山西总兵鲍承先,联合原明朝降将、大同游击参将王朴,以‘清君侧’为名,于太原起兵!斩杀摄政王所任的山西巡抚,传檄天下,斥责摄政王多尔衮欺凌幼主,图谋不轨……目前,山西十一州县,已尽数倒戈!”
“清君侧!”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每个人的头顶!
所有人都明白,这所谓的“清君侧”,清的就是摄政王多尔衮!
“完了……完了……”
一个胆小的汉臣,当场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满达海脸色惨白,急切地说道:“摄政王!如今我大清八旗精锐,都在南边跟南明对峙,京师附近只有绿营兵,兵力空虚啊!”
另一个镶蓝旗的固山额真也站了出来,声音发颤:
“是啊王爷!鲍承先此人,深得先帝信重,在汉军旗中威望极高!他这一反,恐怕从者云集!我们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为今之计,只有先行安抚!”一个老成持重的汉人大学士躬身道,“恳请摄政王,暂缓对皇上的……管教,先安抚鲍承先,待南边大军回援,再图后计!”
“臣附议!”
“臣等附议!”
一时间,朝堂上跪倒了一大片。
求和、安抚的声音,不绝于耳。
他们是真的怕了。
内有叛乱,外无强兵,这在他们看来,简直是亡国之兆。
何雨柱冷眼看着底下这群惊弓之鸟,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高见”,心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一群废物点心!
一遇到事,就知道和稀泥,就知道妥协退让。
什么为了大局着想,什么安抚人心,说白了,就是怕死,就是想保住自己的乌纱帽!
老子的字典里,就没有“妥协”这两个字!
“哈哈……哈哈哈哈!”
何雨柱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被他笑蒙了,惊愕地看着他。
笑声戛然而止。
何雨柱猛地站起身,一股恐怖的煞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一群鼠目寸光的蠢货!”
他指着底下跪着的大臣,破口大骂。
“危机?你们管这个叫危机?”
“在老子眼里,这他妈是天大的好事!”
他从御座上走下来,一步一步,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鲍承先?王朴?还有那些跟着摇旗呐喊的墙头草,都是些什么东西?不过是些居心叵测、对本王阳奉阴违的狗东西罢了!”
“他们藏在暗处,本王还得费心一个个把他们揪出来!”
“现在好了,他们自己跳出来了!还打着‘清君侧’的旗号,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乱臣贼子!”
“这他妈哪是造反?这是上赶着给本王送人头!给本王一个名正言顺,把他们连根拔起的机会!”
何雨柱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响,一句比一句狠。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他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给震傻了。
危机?
这竟然是好事?
这摄政王,是疯了吗?
何雨柱根本不理会他们的表情,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早在乾清宫动手的那一刻,他就料到了会有今天这个局面。
甚至,他巴不得这个局面早点来。
他要的就是一场叛乱,一场足以让他举起屠刀,将所有反对势力,所有还念着皇太极好的老臣旧部,一次性清理干净的叛乱!
至于兵力空虚?
更是个笑话!
他真正的王牌,他的亲弟弟,豫亲王多铎n根本就没去南方!
此刻,他们正率领着最精锐的两白旗主力,化整为零,秘密驻扎在京畿与山西的交界地带,像两只蓄势待发的猛虎,只等山西那只肥羊自己撞进包围圈!
这张大网,他早就撒下了。
鲍承先,不过是第一个跳进来的蠢货而已。
看着底下那一张张呆若木鸡的脸,何雨柱心中冷笑。
跟老子玩心眼?你们还嫩了点!
他重新走回御座,坐下,然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了命令。
“传本王将令!”
“命京营绿旗兵即刻集结,三日后,本王要亲自率军,踏平太原!”
亲征!
听到这两个字,大臣们的心又是一颤。
但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何雨柱又抛出了一个更让他们魂飞魄散的决定。
“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皇上乃九五之尊,理应与将士们同在,以振军心。”
“此番亲征,皇上将以监军之名,随朕一同前往!”
什么?!
满朝文武,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懵了。
让那个被吓破了胆,还在养伤的小皇帝,去当监军?去上战场?
这……这是要把小皇上往死里整啊!
“摄政王!万万不可啊!”
“皇上年幼,怎能随军出征!”
“请摄政王三思!”
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
何雨柱却只是冷冷一笑。
三思?
老子早就想好了!
鲍承先不是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吗?不是要救皇上于水火吗?
好啊!
老子就把皇上带到你面前!
我倒要看看,你那“清君侧”的炮火,是冲着本王来,还是敢冲着你口口声声要拯救的真龙天子来!
“谁再多言,视为与叛贼同党,一并论处!”
何雨柱扔下这句冰冷的话,直接拂袖而去,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如坠冰窟。
半个时辰后。
一队如狼似虎的王府亲卫,直接冲进了乾清宫大殿。
受过惊吓得小皇帝正在床上喝药,看到这群凶神恶煞的甲士,吓得手一抖,药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为首的巴图,面无表情地一抱拳。
“皇上,摄政王有令,山西叛乱,请您即刻移驾,御驾亲征!”
“不……我不去!我哪儿也不去!”
小皇帝吓得缩到床角,拼命摇头,眼泪都出来了。
“朕是皇帝!你们不能这样对朕!皇额娘!救我!!”
然而,他的尖叫,换来的只是巴图冷漠的挥手。
两名亲卫上前,根本不顾他的挣扎,直接将他从床上架了起来,像拎小鸡一样,拖出了宫殿。
小皇帝的哭喊声和求饶声,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却没有任何人敢上前阻拦。
很快,在无数宫人惊恐的注视下,这位大清国的小皇帝,被粗暴地塞进了一辆随军的龙撵之中。
车帘落下,隔绝了他绝望的哭嚎。
何雨柱骑在神骏的战马上,就在龙撵旁边,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只是望着南方,嘴角噙着一抹嗜血的冷笑。
鲍承先,你的“君”,我给你带来了。
准备好,怎么“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