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山呼海啸般的吼声,是效忠,更是劝进。
何雨柱抱着新生子塔克潭,转身回了内殿。
殿内温暖如春,但所有人的心却凉得像冰。
大玉儿躺在床上,面如死灰。她听见了外面的呼喊,那一声声“千岁”,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割在她心上。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何雨柱将孩子交给一旁的乳母,动作轻柔,但说出的话却不带半点温度。
“好生照看小阿哥,若有半点差池,你们都提头来见。”
说完,他看都未再看大玉儿一眼,径直走出慈宁宫。
他心里清楚得很,小塔克潭的出生,就是一道信号。
一道他亲手发出的,总攻的信号。
……
夜色更深。
京城一处隐秘的宅邸内,灯火通明。
两个人正在密谈。
一个是当朝大学士,被何雨柱一手提拔起来的汉臣领袖,洪承畴。
另一个,则是何雨柱的一母同胞,大清豫亲王,多铎。
“洪大人,你都听说了吧?我十四哥给他儿子取名‘塔克潭’!”多铎性格急躁,一拍桌子,满脸都是兴奋。
洪承畴慢悠悠地呷了口茶,捻着自己的山羊胡。
“王爷,这名字的深意,下官岂能不知。”
“塔克潭,就是继任者的意思。当今皇上,还是个吃奶的娃娃,摄政王起这个名字,还不够明显吗?”
洪承畴放下茶杯,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千钧。
“豫亲王,摄政王爷已经把梯子搭好了,就等我们往上爬,再把他老人家给抬上去了!”
多铎一愣,随即大笑:“还是你们读书人花花肠子多!我懂了!你的意思是……”
“没错。”洪承畴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小皇上年幼,这是其一。但他最近的行为,越发乖张,这都是咱们的机会。”
“前几日,他竟因为一个太监打碎了他心爱的玉器,就要把那太监活活打死。若非奴才们拦着,一条人命就没了。”
“此事,宫里宫外都传遍了。这叫什么?这叫失德!”
多铎听得连连点头:“对!一个小屁孩,懂个屁!我十四哥南征北战,定鼎燕京,这江山本来就该是我哥的!”
洪承畴停下脚步,凑到多铎耳边。
“所以,豫王爷,您需要立刻串联宗室亲贵,尤其是两白旗的将领。而下官,则负责联络满汉文武百官。”
“咱们,要联名上书!”
“上什么书?”多铎问。
“万民表!”洪承畴眼中精光一闪,“痛陈小皇帝‘年幼失德、行事乖张’,恳请皇父摄政王‘德配天地、功盖三皇’,顺应天命,登基称帝!”
“光有万民表还不够,”洪承畴补充道,“舆论要造起来。得让全京城的老百姓都知道,谁才是真龙天子。您是摄政王的亲弟弟,即便他老人家还跟上次一样推辞,也不会迁怒于您!”
多铎一拍大腿:“这个我熟!我这就安排人去办!”
很快,一场席卷整个京城的舆论风暴,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开始了。
第二天一早。
京城的大街小巷,茶馆酒肆,忽然开始传唱起一首童谣。
“金殿龙椅坐不稳,白狼夜哭天下惊。待到睿王真龙出,四海升平天下定!”
这童谣编得通俗易懂,朗朗上口。
“金殿龙椅坐不稳”,说的不就是那个小皇帝吗?
“白狼夜哭”,更是直接点出小皇帝就是个白眼狼,忘了是谁把他扶上皇位的。
而“睿王真龙出”,更是赤裸裸地把矛头指向了摄政王!
一时间,整个京城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摄政王喜得贵子,据说出生之时,天降祥瑞,紫气东来啊!”
“可不是嘛!再看看宫里头那位,小小年纪就暴虐成性,这大清的江山交到他手上,能有好?”
“要我说,这皇帝,就该摄政王来当!人家有功劳,有能力,现在还有了太子,名正言顺!”
与此同时,洪承畴和多铎也没闲着。
一份份早已拟好的奏疏,一份份联名的血书,被送到了各个王公大臣的府邸。
起初,还有些人犹豫不决,想要明哲保身。
可当他们看到那份名单上,密密麻麻签满了朝中超过八成官员的名字时,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这是大势所趋!
谁敢螳臂当车?
于是,不过短短两三日,一份沉甸甸的,汇集了满汉文武、宗室亲贵、八旗将领共同签名的万民表,就摆在了洪承畴的案头。
废帝的舆论风暴,已彻底成型。
万事俱备,只欠最后的临门一脚。
睿亲王府,书房。
何雨柱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
他的面前,洪承畴、多铎、范文程等一众心腹,垂手肃立,神情激动。
“王爷,”洪承畴颤抖着双手,将一卷卷用黄绫包裹的卷轴呈了上来,“这是……万民表。”
“京中九门提督,八旗都统,六部尚书,内院大学士……所有在京四品以上官员,尽数署名!”
“京城中百姓,商贾士子,自发请愿,恳请王爷……顺天应人!”
多铎更是直接单膝跪地,声若洪钟。
“哥!别再犹豫了!这皇位本就该是你的!小皇帝那小子就是个白眼狼,养不熟!咱们不能再为他人作嫁衣了!”
“请王爷登基称帝!”
“请王爷登基称帝!”
书房内,所有人齐刷刷跪倒在地,异口同声。
何雨柱的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卷轴。
他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小皇帝?白眼狼。
大玉儿?绿茶。
这娘俩,跟秦淮茹和棒梗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本来就是想利用老子?想让老子当一辈子工具人?
做梦!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堆万民表前,随手拿起一卷,展开。
上面密密麻麻的签名和红色的手印,刺入眼帘。
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将手中的万民表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整个书房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最终决定。
只听何雨柱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冷冷下令:
“传旨。”
“明日,召开大朝会。”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先让小皇帝,自己下罪己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