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医趴在地上，整个人抖成了一团筛子，头死死地抵着冰凉的地砖，根本不敢抬起来。
何雨柱的耐心正在一点点被耗尽。
他不喜欢这种故弄玄虚的场面，这让他想起了四合院里那些一肚子坏水的邻居，屁大点事也要演半天。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何雨柱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再不说，就永远别说了。”
这句话的份量，御医掂量得清清楚楚。
他猛地一哆嗦，像是被抽了一鞭子，再也顾不上什么措辞和礼仪，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回……回摄政王！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她……她这是喜脉啊！”
说完这句话，御医把头埋得更深了，恨不得当场死过去。
整个偏殿，瞬间死寂。
暖炉里炭火燃烧的“噼啪”声，此刻清晰得刺耳。
大玉儿原本煞白的脸，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她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小腹，身体晃了晃，几乎要从软榻上栽下来。
喜脉？
她是大清的太后，先帝的遗孀，当今皇帝的生母！
她怎么可以有喜脉！
这要是传出去，别说她这个太后，整个大清和科尔沁部族都要被钉在耻辱柱上，她儿子福临还怎么做这个皇帝？
何雨柱也愣住了。
他盯着大玉儿平坦的小腹，脑子里嗡的一声。
怀孕了？
他掰着指头算了算，自己彻底拿下大玉儿，也就是这半年的事情。
时间对得上！
一股荒谬、刺激，又夹杂着狂喜的情绪，猛地从他心底炸开！
他何雨柱，不，他多尔衮，要有自己的亲生骨肉了！
不是那个历史上注定要背刺自己的福临，不是那个跟棒梗一样喂不熟的白眼狼！
是他自己的种！
“多久了？”何雨柱的声音有些干涩，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御医颤抖着回答：“回……回王爷，脉象上来看，已……已有近两月身孕……”
两个月！
“轰！”
大玉儿的脑子彻底炸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她再也撑不住，身体一软，直接从软榻上滑了下来，连滚带爬地扑到何雨柱的脚边，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裤腿。
“王爷！王爷救我！”
她仰起头，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涌出，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和哀求。
“这个孩子……不能留！绝对不能留啊！”
“求求你，王爷，快想办法，找个由头把它打掉！就说我病了，误食了什么东西……求求你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声音里全是绝望。
“一旦被人知道，整个大清都会被颠覆的！福临……我的福临怎么办啊！”
然而，她这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在何雨柱眼中，却瞬间和另一张脸重合了。
一股邪火“噌”地一下就从何雨柱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心里的那点狂喜，瞬间被一股暴戾的冷酷所取代。
他一把攥住大玉儿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直视自己。
“哭？你他妈给老子憋回去！”
何雨柱的声音不大，却阴冷得让大玉…儿浑身一颤，连哭泣都忘了。
他看都没再看大玉儿一眼，转头，对着地上抖个不停的御医，冷冷地开口。
“今天的事，你给老子烂在肚子里。”
御医魂飞魄散，疯狂磕头：“奴才不敢！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奴才什么都没看见！”
“从今天起，你专门负责给太后调理身体。”何雨柱的语气不容置疑，“用最好的药，最精心的方子。太后的凤体，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要是出了半点差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本王，诛你九族！”
“奴才遵命！奴才遵命！奴才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保太后和……和……”御医说到一半，实在不敢说下去，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胎儿，只能拼命磕头。
“滚吧。去殿外候着。”
“是！是！奴才告退！”
御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到了偏殿，再院子里重新跪下。
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大玉儿瘫软在地上，绝望地看着何雨柱，嘴里还在喃喃自语：“不能留……真的不能留……会死人的……”
何雨柱松开她的头发，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说出的话，却让大玉儿如坠冰窟。
“打掉？”
他轻声重复着大玉儿的话，嘴角却慢慢咧开，最后，化作一阵压抑不住的、低沉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显得无比诡异和疯狂。
大玉儿被他笑得毛骨悚然，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她不明白，这明明是天大的祸事，他为什么笑得出来？他疯了吗？
“你他妈再说一遍？”
笑声戛然而止，何雨柱的脸瞬间阴沉下来，他凑到大玉儿的面前，几乎是贴着她的脸。
“你刚刚说，要打掉谁？”
大玉儿被他身上散发出的煞气吓得失语，只能不住地发抖。
“听清楚了！”何雨柱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是老子的孩子！是多尔衮的亲骨肉！”
他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在地上的女人，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天下。
“我给秦淮茹养了半辈子白眼狼，我还要再替皇太极养儿子？”
“凭什么！”
“历史？宿命？都他妈给老子滚蛋！”
“本王不仅要你把他生下来，若是个男孩，还要让他平平安安地长大！”
何雨柱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野心和豪情，彻底冲垮了他所有的伪装和理智。
他指着殿外紫禁城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本王还要让他，堂堂正正地，坐上那张龙椅！”
“他，才是我大清未来的皇帝！”
“轰隆！”
最后那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大玉儿的天灵盖上。
她彻底懵了。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狂的男人，终于明白了。
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也不是疯了。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辅佐福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自己！
而现在，这个孩子的出现，让他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彻底扯了下来！
他要篡位！
他要让自己的亲生儿子，取代福临，成为大清的皇帝！
一股极致的冰冷，从大玉儿的脚底瞬间蔓延至全身。
她完了。
她的儿子福临，也完了。
这个男人，这个她曾经以为可以利用、可以掌控的男人，他的野心，即将吞噬掉她和她儿子的一切。
大玉儿眼前一黑，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向后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