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银珠宝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
何雨柱站在堆积如山的财富面前,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这些钱,能买来天下,却买不来安稳。
他很清楚,自己平定江南的功劳越大,北京城里那些人的杀心就越重。
“王爷!”
洪承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与几个刚刚投诚的汉臣快步走来,二话不说,直接跪倒在地。
“王爷平定江南,功盖千古!如今南明已灭,天下归心,正是我大清一统天下的最好时机!”
“臣再次启奏!请王爷顺应天意,登临大宝,我等愿为王爷效死!”
身后,呼啦啦跪倒一片。
“请王爷登临大宝!”
声音在空旷的库房里回荡,震得金元宝都仿佛在颤抖。
何雨柱缓缓转过身,看着跪在最前面的洪承畴。
这老小子,让他登基的心思一直都在。
何雨柱心里冷笑。
现在登基?
北京城里,那些看似整天在自己面前献媚表忠心的王公贝勒,都是迫于自己的权势,有几个是真心臣服?
大玉儿那个女人,还在慈宁宫里盘算着怎么让她的宝贝儿子福临坐稳江山。
“都起来,本王知道了,此时需要再从长计议一番。”
何雨柱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洪承畴等人心里一突,始终是摸不准这位摄政王的心思,只能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洪承畴。”何雨柱喊了一声。
“臣在!”
“本王问你,我大清的皇帝,是谁?”
洪承畴一愣,连忙躬身:“自然是顺治皇上。”
“既然知道,还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何雨柱的声音陡然转冷,“本王是爱新觉罗家的摄政王,不是篡位的乱臣贼子!这些话,你已经说了好多遍了,我不想再听到了。”
“臣……臣失言!王爷息怒!”
洪承畴吓得再次跪了下去,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想不明白,这泼天的富贵和权柄就在眼前,唾手可得,这位摄政王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脱呢?
何雨柱不再理会他们,径直走出内库。
他要的不是被这帮“心腹”推着上位。
他要的,是让所有人都心甘情愿,甚至求着他坐上那个位置。
当晚,摄政王府。
何雨柱独自一人坐在书房,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忽明忽暗。
对付这帮人,你不能比他们更正直,你得比他们更不是东西。
你表现得越是圣人,他们就越要提防你,算计你。
反倒是你表现出一些“缺点”,让他们觉得你也不过如此,他们才会放松警惕,以为摸着你的脉了。
英雄,最怕的就是完美无缺。
因为完美,就意味着不可掌控。
“呵……”
何雨柱低笑一声。
那我就给你们一个“软肋”。
一个连当年皇太极对自己都放心的“软肋”。
第二天。
一道命令从摄政王府发出,震惊了整个南京城。
“传令下去,给本王遍寻江南美女,尤其是那什么秦淮八艳,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请’来!”
“还有,征用最好的楼船,越多越好,本王要将这些美人,连同这些金银珠宝,风风光光地运回北京!”
命令传出,满城哗然。
洪承畴等人目瞪口呆。
他们前脚还在劝摄政王登基,展现一代圣君的气度。
后脚,这位王爷就直接开始沉迷酒色财气了?
这……这反差也太大了!
“王爷,三思啊!”一个刚刚投诚的江南大儒,痛心疾首地跪在何雨柱面前,“王爷乃盖世英雄,正该清心寡欲,为天下表率。如此大张旗鼓地搜罗美色、金银之物,恐……恐失天下人心啊!”
何雨柱正用一碗地道的南京鸭血粉丝汤当早饭,闻言头也不抬。
“人心?”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本王提着刀,带着几十万大军打下江南的时候,怎么没人跟我谈人心?”
“现在天下太平了,本王享受享受,你们倒来劲了?”
何雨柱站起身,一脚踢开跪在地上的人。
“滚!”
“告诉那些叽叽歪歪的读书人,谁再敢多说一句,就让他去跟朱由崧守陵!”
整个南京官场,瞬间鸦雀无声。
没人再敢劝谏。
很快,一场声势浩大的“选美”活动,在整个江南展开。
柳如是、李香君……一个个名动江南的绝色佳人,被送进了临时征用的华美府邸。
一箱箱金银财宝也跟着上了船。
何雨柱更是故意做足了姿态。
白天处理军政要务,依旧雷厉风行。
可一到晚上,便立刻换上便服,在秦淮河上夜夜笙歌,与美人们饮酒作乐,动静闹得全城皆知。
数十艘装饰得金碧辉煌的巨大楼船,停靠在长江之上。
船上挂满了红绸,日夜有歌舞之声传出。
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议论纷纷。
“唉,到底还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是啊,这位摄政王再厉害,也终究是凡人,贪财好色,人之本性。”
“也好,他要是沉迷女色,总比惦记着那个位置要强……”
这些议论,一字不差地传到了洪承畴等人的耳朵里。
他们面面相觑,心中的滋味复杂到了极点。
有失望,有鄙夷,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放心”。
一个只知道享乐的摄政王,总比一个心机深沉、随时可能篡位的枭雄,要安全得多。
半个月后。
满载着金银财宝和江南绝色的船队,浩浩荡荡地沿江北上,直奔京城。
消息,也通过八百里加急,提前送到了北京。
……
北京,紫禁城,慈宁宫。
大玉儿端坐在凤榻之上,手中拿着一串晶莹剔
透的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但她的心,却早已乱成一团麻。
多尔衮平定江南,生擒弘光帝的消息传来时,她一夜未眠。
喜的是,大清的江山,彻底稳了。
怕的是,那个男人的功劳,已经大到了无可复加的地步。
功高震主。
这四个字,像四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准备带着福临,用皇家的名义和多尔衮做最后的政治博弈。
可紧接着传来的消息,却让她愣住了。
“太后,”苏麻躬着身子,用一种古怪的语气禀报,“南京来的最新密报……摄政王……摄政王他……”
“他怎么了?是不是要逼宫了?”大玉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不,不是……”苏麻的表情更加古怪,“密报上说,摄政王在南京大肆搜罗美女,将秦淮八艳等江南绝色,尽数收入囊中。”
“什么?”
“据说……据说动用了上百艘楼船,装满了从江南搜刮的珍宝和美女,正日夜兼程,运回紫禁城的睿亲王府……”
大玉儿捏着佛珠的手,停住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个男人,那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在朝堂上说一不二的男人。
那个曾经用最滚烫的眼神看着自己,仿佛要将自己吞下去的男人。
他打下了半壁江山,不是为了皇位,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一群江南的歌妓?
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
紧接着,是短暂的松懈。
也好,他沉迷女色,总比觊觎皇位要好。
自己和福临,安全了。
然而,这丝松懈仅仅持续了片刻,就被一股更加汹涌、更加猛烈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一种混杂着嫉妒、羞辱和愤怒的火焰!
她大玉儿,科尔沁草原的明珠,大清国的太后!
她一直以为,自己才是那个男人心中唯一的渴望,是他逐鹿天下的终极战利品。
可现在,他宁愿去要一群秦淮河上的风尘女子,也不愿再多看自己一眼?
自己,竟然比不上那些女人?
“砰!”
手中的佛珠串,被她一把捏断。
十八颗东珠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吴良辅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大玉儿的胸口剧烈起伏,原本雍容华贵的脸庞,此刻因为嫉恨而微微扭曲。
这比多尔衮直接软禁皇帝,还要让她感到屈辱!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攥紧了她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