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关的血腥味尚未散尽,何雨柱的马蹄已经踏上了通往北京城的官道。
他身后,是八旗与吴三桂降军组成的钢铁洪流,卷起漫天烟尘,向着中原腹地席卷而去。
“追杀李自成,直取北京城!”
这道命令,不是一句口号,而是正在发生的现实。
阿济格和多铎已经麻了。
从山海关出来,他们这位亲兄弟就跟疯了一样,人歇马不歇,一天一夜能奔袭两百里。
沿途的州县,那些大顺军留下的守军,根本来不及反应。往往是清军的先锋斥候刚到城下,就已经吓得挂起了白旗。
那些神威无敌大将军炮,更是成了所有守城将领的噩梦。
但凡有哪个不开眼的想据城顽抗,何雨柱二话不说,直接把炮拉出来。
一轮齐射。
城墙塌了,守军的胆子也碎了。
二十天!
从山海关到北京城外,千里之地,何雨柱只用了二十天!
这已经不是打仗了,这是武装游行。
“十四弟,咱们……是不是太快了?”
阿济格骑在马上,看着远处北京城巍峨的轮廓,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担忧。
“快?”何雨柱勒住马,冷笑一声,“李自成那孙子跑得比兔子还快,咱们再慢点,连汤都喝不上了!”
吴三桂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他现在对这位睿亲王,已经不是敬畏,而是恐惧。这二十天的急行军,彻底颠覆了他对战争的认知。他不明白,这位王爷的精力为什么像是无穷无尽,他手下的八旗兵,尤其是两白旗士兵,为什么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斗力和执行力。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从前方飞奔而来,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急促。
“报!王爷!李自成已于今晨率残部弃城西逃!”
“好!”多铎兴奋地一挥马鞭,“北京城是咱们的了!”
但斥候的下一句话,让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李自成……李自成在逃离前,下令焚烧宫殿、九门城楼!”
“什么?!”阿济格和多铎同时惊呼出声。
“他娘的!”
何雨柱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快,一声怒骂脱口而出,那声音里的愤怒和杀意,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那是老子的皇宫!老子的龙椅!你个白眼狼、败家子,也配烧?
“吴三桂!”何雨柱猛地扭头,声音冰冷。
“末将在!”吴三桂一个激灵,赶紧上前。
“你立刻率领本部兵马,封锁北京九门!只许出,不许进!凡有趁乱抢掠作乱者,无论官民,格杀勿论!”
“末将遵命!”吴三桂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领命而去。
“阿济格、多铎!”
“在!”
“你们率领大军,准备入城维持秩序!我给你们一道死命令!”
何雨柱的声音陡然拔高,一字一顿地吼道:“入城之后,秋毫无犯!谁敢纵兵抢掠,谁敢奸淫妇女,不论是谁,提头来见!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阿济格和多铎被他身上的杀气骇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他们想不通,这北京城打下来了,不让兄弟们乐呵乐呵,抢点金银财宝、漂亮娘们,那打仗还有什么劲?
但看着何雨柱那张要吃人的脸,他们把所有疑问都咽了回去。
“亲卫营!跟我来!”
何雨柱根本懒得跟他们解释,双腿一夹马腹,带着最精锐的数百骑,朝着北京城门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救火!
救他未来的家!
……
此刻的北京城,已然是一片人间地狱。
冲天的黑烟从紫禁城的方向滚滚而起,将半个天空都染成了黑色。
城内,大顺军的散兵游勇和地痞流氓混在一起,趁着最后的混乱,疯狂地烧杀抢掠。百姓的哭喊声、尖叫声,与房屋燃烧的噼啪声混在一起,交织成一曲末日悲歌。
正阳门大开着,门口没有任何守卫。
何雨柱一马当先,直接冲了进去,马蹄踏过满是狼藉的街道,直奔那浓烟最盛之处。
越靠近紫禁城,火势越大。
承天门(天安门)的门楼已经被点燃,火舌舔舐着朱红的梁柱,不断有燃烧的木块掉落下来。
“王爷!危险!”亲卫们惊呼。
何雨柱充耳不闻,他看到无数太监、宫女正提着水桶,徒劳地往巨大的宫殿上泼水,但那点水量,对于熊熊大火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
“操!”
何雨柱翻身下马,一把抢过一个太监手里的水桶,直接冲进了火场。
“都他妈别傻站着!给老子灭火!”
“所有人都去!水!找水!”
他一边吼,一边将一桶水奋力泼向一根着火的廊柱。
亲卫们都看傻了。
他们尊贵无比的睿亲王,大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此刻竟然像个最底层的火夫一样,亲自提着水桶在火场里冲锋陷阵。
但王爷的命令就是一切。
数百名精锐亲卫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冲进附近的民居,不由分说地征用所有能装水的器具,甚至直接拆了门板当扇子,用最原始的办法扑打火焰。
何雨柱浑身被烟熏得漆黑,头发眉毛都带着一股焦糊味。
他踹开一扇殿门,热浪扑面而来,里面珍贵的字画、瓷器正在烈火中扭曲、破碎。
他心疼得直抽抽。
这都是老子的!
都是老子的钱啊!
“快!这边!把那口大水缸给我砸了!”何雨柱指着殿前一口鎏金大水缸,对冲进来的亲卫吼道。
几个亲卫立刻上前,用刀柄和枪托猛砸,水缸里的水哗啦啦地流了一地,暂时遏制了火势的蔓延。
在他的亲自指挥和带头冲锋下,这支由精锐士兵组成的救火队,爆发出惊人的效率。
一个时辰后,当阿济格和多铎率领大军开进跟前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奇景。
他们大清的睿亲王,正坐在一块烧焦的门槛上,满脸黑灰,大口喘着粗气。而他身后,紫禁城虽然多处受损,但最核心的太和、中和、保和三大殿,奇迹般地保住了。
阿济格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忽然有点明白了。
这位十四弟,他想要的,根本不是抢一把就走的财宝。
他想要的是整个天下。
就在这时,一名牛录额真压着两个满身珠光宝气的八旗兵走了过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王爷!这两个狗东西,违抗军令,入城后抢了一家当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何雨柱身上。
那两个八旗兵吓得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求饶:“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奴才再也不敢了!”
何雨柱缓缓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我的命令,是什么?”
“秋……秋毫无犯……”牛录额真颤声回答。
“违令者,如何?”
“……斩。”
“那就执行吧。”
何雨柱说完,转身就走,连看都没再看那两人一眼。
牛录额真身体一僵,随即咬了咬牙,拔出腰刀。
“噗嗤!”
两颗人头滚落在地,鲜血染红了青石板。
周围所有准备入城发财的八旗兵,瞬间噤若寒蝉,一个个脸色煞白,再也不敢有任何歪心思。
军令如山!
这四个字,在两颗血淋淋的人头面前,得到了最彻底的诠释。
消息很快传遍了全城。
原本躲在家里瑟瑟发抖的北京百姓和士绅,惊奇地发现,这支入城的清军,竟然真的军纪严明,别说抢东西了,连拿百姓一根针线都没有。
他们不仅不抢,还帮助百姓灭火,抓捕乱兵和地痞,迅速恢复了城内的治安。
一天。
仅仅一天时间,混乱的北京城就安定了下来。
北方各地的汉人士绅、官僚,在得到北京安然无恙、清军秋毫无犯的消息后,彻底放下了最后一丝抵抗之心。
他们派出的信使络绎不绝地赶到北京,送上的不是战书,而是降表。
开城,迎降!
何雨柱的声望,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他做到了历代入主中原的北方雄主都未能做到的事情——和平占领,赢得民心。
三天后。
紫禁城的余烬已经清理干净,秩序初步恢复。
何雨柱换上了一身崭新的亲王蟒袍,策马缓缓走过承天门,走过午门,踏入了这座象征着天下最高权力的宫城。
他没有去三大殿,而是径直来到了西侧的武英殿。
这里是明朝皇帝日常处理政务、召见大臣的地方,虽然不如三大殿宏伟,但权力的气息却更加浓郁。
殿内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响。
何雨柱一步步走上台阶,看着那张摆在殿中央,由金丝楠木打造,雕刻着九龙纹饰的宝座。
它比不上太和殿的龙椅那般奢华,却同样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力。
他的脑海里,光影交错。
一会儿是轧钢厂的后厨,油烟熏天,秦淮茹端着饭盒,对他巧笑嫣然。
一会儿是四合院的雪夜,他被众人指责,被贾张氏咒骂,孤独地像一条狗。
一会儿又是多尔衮的历史,战功赫赫,权倾朝野,最终却落得个“为他人作嫁衣”的下场,死后还被掘坟鞭尸。
去他妈的傻柱!
去他妈的摄政王!
何雨柱的胸膛剧烈起伏,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与戾气直冲天灵盖。
他走到宝座前,伸出手,抚摸着冰冷光滑的扶手。
然后,在一片寂静中,他转过身,撩起蟒袍,一屁股坐了下去。
整个天下,仿佛都在这一刻,被他踩在了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