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走出大殿,凛冽的寒风一吹,他才发觉自己后背冰凉一片。
刚才在殿内,他与死神擦肩而过。
皇太极最后那句“好好辅佐新君”,是信任,更是最后的枷锁与试探。
他但凡有半点犹豫,露出一丝野心,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议政王?
何雨柱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这老狐狸,到死都还在算计。
名为加封,实则把他架在火上烤。让他成为所有皇子共同的敌人,再让新君来收拾他。
可惜啊,他何雨柱不是历史上的多尔衮。
他不会给任何人当垫脚石。
新君?
这大清的江山,到最后归谁还不知道呢!
……
与此同时,盛京皇宫的另一处偏殿。
“哐当!”
一只名贵的珐琅瓷瓶被狠狠砸在地上,碎裂成无数片。
豪格捂着自己红肿的脸颊,嘴里漏着风,声音因为剧痛和狂怒而扭曲变形。
“多尔衮!我操你姥姥!”
他的两颗门牙,被何雨柱一巴掌抽碎了,现在说话都带着嘶嘶的风声,混合着血腥味。
“敢在爷的头上动土!”
殿内,几个正蓝旗的死忠将领垂手而立,噤若寒蝉。
他们看着状若疯魔的豪格,心里一阵阵发寒。
皇长子,彻底完了。
被当众掌掴,颜面尽失,又被皇上斥责,如今多尔衮更是被封为议政王,权倾朝野。
豪格的夺嫡之路,已经被彻底堵死。
“王爷,您息怒……”一个心腹硬着头皮上前劝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等皇上大行之后,咱们再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计议个屁!”
可一想起他一次次置多尔衮死地,有一次次被他翻盘,心里突然生出一丝恐惧。
但是皇位的诱惑,又让他把这恐惧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豪格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案几,上面的奏折、笔墨散落一地。
“等皇阿玛一闭眼,就是他的天下!他当了议政王,第一个要弄死的就是我!你们以为你们能跑得掉?”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每个人的头顶。
众人脸色煞白。
没错,他们都是豪格的死党,都为豪格出过害他的主意。多尔衮一旦掌权,清算起来,谁都活不了。
殿内绝望的气氛在蔓延。
突然,豪格停下了疯狂的举动,他通红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鱼死网破的狠厉。
“既然他不给爷活路,那爷就先送他上路!”
一个将领身体一抖,失声叫道:“王爷,您……您要干什么?这可是在盛京城!况且上次在他回京的路上都没有杀掉他,反而让阿勒泰丢了性命。”
“在盛京城又怎么样?”豪格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容,他舔了舔自己豁口的牙床,满嘴血腥,“皇阿玛快不行了,所有宗室都要去太庙祭祖为他祈福。”
“三日后,宗室队伍会出城,前往城外太庙。”
“路上,有的是机会!”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他的计划。
“爷已经联系了蒙古科尔沁部察罕贝勒养的亡命徒,还有咱们正蓝旗里最敢杀人的巴图鲁!凑够五十杆火枪,弹丸上全都给我淬上剧毒!”
“只要一枪!只要打中他,他就必死无疑!”
“到时候,群龙无首,两白旗就是一盘散沙!十二叔和十五叔也翻不起浪来,爷再振臂一呼,这皇帝的位子,除了爷,还有谁能坐?”
整个偏殿,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被豪格这个疯狂的计划惊呆了。
刺杀议政王!
这他妈是要造反啊!
一个将领嘴唇哆嗦着:“王爷……这……这是灭九族的大罪啊!”
“富贵险中求!”豪格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脸贴着脸,低吼道,“不这么做,咱们现在就得死!做了,还有一半的机会活!再说这也不叫造反,爷当了皇帝,你们就是开国功臣,封王拜相!你们自己选!”
利刃已经架在了脖子上,退无可退。
求生的本能和对权力的欲望,压倒了恐惧。
“干了!”
“王爷,我们听您的!”
“弄死多尔衮!”
殿内,压抑的兽吼声此起彼伏。
豪格看着眼前这些被逼上绝路的部下,脸上露出了疯狂而满足的笑容。
多尔衮,你等着!
三日之后,就是你的死期!
……
夜色深沉,寒风卷着雪粒子,刮在宫墙的琉璃瓦上,发出呜呜的声响。
永福宫的角落里,一道纤细的身影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大玉儿的心,跳得像擂鼓一样。
她刚刚只是想悄悄去探听一下豪格那边的动静,却没想到,无意中听到了如此惊天动地的密谋。
淬毒火枪,刺杀多尔衮!
豪格疯了!
这个蠢货,他以为杀了多尔衮,他就能当皇帝吗?
他只会让整个大清陷入内乱!
大玉儿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一阵刺痛传来,却让她更加清醒。
她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如果豪格成功了,他那种嚣张跋扈、睚眦必报的性格,绝对不会放过自己和福临。最好的下场,也是在这宫中被幽禁至死。
如果豪格失败了,多尔衮大权在握,清算了豪格,下一个……会不会就是自己和福临?
毕竟,福临也是皇子,也是多尔衮称帝路上的绊脚石。
不行!
不能这样!
大玉儿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不能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
豪格是头疯狗,会把所有人都咬死。
多尔衮是头饿狼,虽然凶残,但……狼或许是能谈条件的!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疯狂滋长。
这个情报!
这个足以决定多尔衮生死的情报,就是她最大的筹码!
她可以用这个情报,去换取多尔衮的一个承诺!
一个扶持福临登上皇位,保她们母子一生富贵的承诺!
他继续可以做他的议政王。
“苏麻!”
她低声呼唤,贴身侍女立刻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主子。”
“你立刻去一趟睿亲王府,把这封信,亲手交到睿亲王手上!记住,一定要快!一定要亲手交给他!”
大玉儿从怀里掏出一封早已写好的,却一直没敢送出去的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是隐晦地表达了愿意“共渡难关”的意愿。
但现在,这封信,加上她刚刚听到的情报,分量就完全不同了。
这是救命的投名状!
苏麻接过信,郑重地点了点头,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大玉儿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多尔衮……
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
睿亲王府。
何雨柱刚换下一身湿透的里衣,正端着一碗热茶暖着手。
一个亲兵快步走了进来。
“王爷,永福宫娘娘的贴身侍女求见,说有万分紧急的密信,要亲手交给您。”
何雨柱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
“让她进来。”何雨柱淡淡地开口。
很快,苏麻被带了进来,她跪在地上,双手高高举起一封信。
“奴婢参见王爷!我家主子让奴婢将此信亲手交给王爷,并说事关重大,请王爷务必亲启!”
何雨柱没说话,只是走过去,接过了那封信。
信封上,还带着一丝女人的幽香。
他捏着信封,甚至没有低头去看。
苏麻和旁边的亲兵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的反应。
在他们看来,这封来自后宫宠妃的密信,必然藏着什么惊天的秘密。
然而,何雨柱的下一个动作,让所有人都傻眼了。
他拿着信,转身走到屋子中央的火盆旁。
然后,手一松。
那封承载着大玉儿全部希望的信,轻飘飘地落入了熊熊燃烧的炭火之中。
信纸的边缘瞬间卷曲、焦黑,接着被火焰整个吞噬,转眼间就化为了一片飞灰。
“王爷!”苏麻惊呼出声,整个人都懵了。
亲兵也愣住了,张大了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何雨柱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扔了一片废纸。
他转过身,看着目瞪口呆的苏茉儿,语气平淡。
“信,我收到了。”
“你可以回去复命了。”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径直走向内室。
只留下苏麻一个人,绝望地跪在原地,看着火盆里最后一点灰烬,浑身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