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刚刚换上亲王朝服,府邸外已是马蹄声杂沓,火把的光将黑夜撕开一道道口子。
他心里门儿清。
皇太极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自己把洪承畴彻底收服、开始布局九门之后出事。
这事儿,透着一股子邪性。
“王爷,咱们是直接进宫,还是……”心腹戈什哈牵来战马,声音压得极低。
何雨柱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
“去崇政殿。”
他的声音在夜风里冷得像冰碴子。
“皇上病危。有些人,怕是已经等不及了。”
……
崇政殿。
大清最高权力的象征,此刻灯火通明,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殿内,满洲诸王、贝勒、固山额真,凡是够资格的,都到齐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龙椅台阶下那个刚刚结束圈禁的那个人——皇长子,豪格。
豪格穿着一身显眼的铠甲,手按刀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急切与傲慢。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
“诸位叔伯兄弟,想必都知道了,皇阿玛在清宁宫突然吐血昏厥,人事不省!”
“国不可一日无主!如今大敌当前,内忧外患,必须有人站出来主持大局!”
他往前一步,几乎要站到龙椅的台阶上。
“本王身为皇长子,又是正蓝旗旗主,于情于理,都该暂代国政,以待皇阿玛醒来!”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
豪格一派的人,立刻出声附和。
“肃亲王所言极是!皇长子监国,名正言顺!”
“国赖长君,此时正该肃亲王挺身而出!”
但更多的人,尤其是像礼亲王代善这样的老成持重之辈,都皱起了眉头。
皇太极还没死呢,你就这么急着要“暂代国政”?
这吃相,也太难看了。
代善咳嗽了一声,刚想开口说句公道话。
“暂代国政?”
一个冰冷中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众人齐刷刷回头。
只见何雨柱一身玄色亲王蟒袍,大步流星地踏入崇政殿。他身后没有跟任何人,就那么一个人,却带着千军万马的气势。
他看都没看别人,径直走到大殿中央,盯着豪格,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豪格,谁给你的胆子?”
豪格一看到多尔衮,立马就想起了阿勒泰那颗人头,心里一颤,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十四叔!你......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何雨柱笑了,那笑声让豪格心里发毛,“我的意思是,皇上只是病了,还没驾崩呢!你就急吼吼地跳出来要当家做主,怎么着,你是盼着皇上赶紧给你腾地方啊?”
这话太诛心了!
“你……你血口喷人!”豪格气得浑身发抖。
“我血口喷人?”何雨柱往前逼近一步,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扑面而来,压得豪格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皇上出征在外时,钦命的是礼亲王监国。论资历,论辈分,轮得到你吗?”
“再说了,皇长子?”何雨柱上下打量着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谁封的?你只不过比其他皇子多吃了几年饭,你阿玛亲口封你当太子了?圣旨呢?拿出来我瞧瞧?”
“你……”
豪格被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确实是皇长子,可大清又没立嫡立长的规矩!皇太极也从未说过要立他为太子!
“没话说?”何雨柱嗤笑一声,环视全场。
“皇上病重,我等为人臣子,当务之急是稳定朝局,在宫外静候佳音,为皇上祈福!”
“而不是像某些人一样,在这里急着抢班夺权,吃相难看,简直就是不忠不孝!”
“我提议,依旧由礼亲王暂领朝事,约束百官,稳定盛京。谁赞成?谁反对?”
礼亲王代善浑身一震,感激地看了一眼何雨柱。
其他原本犹豫不决的王公大臣,也纷纷点头。
“睿亲王所言甚是!”
“我等附议!”
眼看自己好不容易鼓动起来的气氛,被何雨柱三言两语就给搅黄了,豪格所有的理智,瞬间被怒火烧得一干二净。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多尔衮,又是你!
这个该死的十四叔,处处跟他作对!今天,他要让多尔衮知道,谁才是这里的老大!
“锵!”
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豪格竟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刀尖直指何雨柱的咽喉!
“多尔衮!你一再辱我,真当本王不敢杀你吗!”
整个崇政殿,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吓傻了!
在崇政殿对亲王拔刀,这跟谋反有什么区别!
豪格疯了!
代善惊得从座位上站起来,厉声喝道:“豪格!住手!他是你亲叔叔,快把刀放下!”
然而,豪格已经杀红了眼,根本听不进去。
他只看到何雨柱那张带着嘲讽的脸,感觉自己所有的尊严都被踩在了脚下。
“去死吧!”
他怒吼一声,举刀就要砍下!
就在这一瞬间,何雨柱动了。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把劈向自己的刀。
在他的视野里,眼前这个色厉内荏的豪格,跟四合院里撒泼打滚的许大茂,那张欠揍的脸,缓缓重合。
又是这副德行。
说不过就动手。
何雨柱心里涌起一股极致的厌烦。
他的身形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在刀锋落下的前一刹那,鬼魅般欺近豪格身前。
没有格挡,没有闪避。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然后,狠狠地抽了下去!
“啪!!!”
这声音就好像那年抽二大爷家的刘光福一样。
一声无比清脆、响亮到震耳欲聋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崇政殿内轰然炸响!
那声音,盖过了一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满朝文武,包括代善在内,所有人都眼珠子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在睿亲王多尔衮那狂暴的一巴掌下,皇长子豪格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原地转了两圈!
半空中,几颗混着血丝的白色物体,划出一道凄厉的抛物线。
那是……牙齿!
“噗通!”
豪格庞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龙椅台阶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鲜血,从他歪着的嘴角汩汩流出,瞬间染红了身下的金砖。
死了?
还是晕了?
没人知道。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巴掌给抽懵了!
那可是皇长子!
那可是手握正蓝旗的肃亲王!
就在这崇政殿上,当着所有王公大臣的面,被他十四叔,一个大耳刮子给抽飞了?连门牙都给干碎了?
这……这是何等的霸道!何等的凶残!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豪格的脸皮连带着尊严,一起撕下来,扔在地上,还用脚狠狠地碾了碾!
何雨柱缓缓收回手,甚至还嫌弃地在自己蟒袍上擦了擦,仿佛刚刚碰了什么脏东西。
他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从惊骇的代善,到瑟瑟发抖的豪格党羽,再到那些噤若寒蝉的中立派。
凡是被他看到的人,无不心头一颤,纷纷低下头,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这一刻,他们看到的不是一个亲王。
而是一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手握生杀大权的魔神!
何雨柱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还有谁,有意见?”
鸦雀无声。
整个崇政殿,除了豪格微弱的呻吟,再无半点声息。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个内廷太监连滚带爬地从侧殿跑了出来,脸上的惊恐和喜悦混杂在一起,表情极其古怪。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尖利无比。
“诸位王爷!大喜!大喜啊!”
“皇上……皇上醒了!”
“轰!”
人群瞬间炸开锅!
然而,太监的下一句话,却让整个大殿再次陷入死寂。
他颤抖着,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血泊边的何雨柱,咽了口唾沫,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皇上……宣……宣睿亲王多尔衮,单独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