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格府邸的嘶吼,并未在盛京城掀起任何波澜。
一个被圈禁的皇子,再愤怒,也只是无能狂怒。
此刻,整个盛京所有王公贵族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个手持金刀,权势熏天的和硕睿亲王府上。
何雨柱,不,现在的多尔衮,他成了风暴的中心。
第二天,崇政殿早朝。
已经被病痛折磨得瘦骨嶙峋的皇太极,竟破天荒地被人用暖轿抬到了殿上。他半躺在宝座之上,脸色蜡黄,呼吸间带着沉重的风箱声,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死死地盯着殿下的每一个人。
尤其是站在武将列之首,腰间佩着那把刺眼金刀的多尔衮。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一个尖细的嗓音划破了沉寂。
“宣,朝鲜使臣入殿!”
两名身穿异国服饰,头戴乌纱帽的朝鲜使臣,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为首之人,面白无须,神情倨傲,对着宝座上的皇太极草草行了个礼,便直接开口。
“外臣朴正昌,参见大清皇帝陛下。”
他的汉语说得十分流利,但语气里没有丝毫恭敬。
“我国主有国书一封,请陛下亲览。”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封国书,递给了一旁的太监。
太监呈上国书,皇太极费力地拆开,只看了几眼,本就蜡黄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剧烈地咳嗽起来。
“混账!混账东西!”
他一把将国书砸在地上,气得浑身发抖。
一名离得近的文臣捡起国书,大声念了出来。
“……朝鲜连年天灾,颗粒无收,国库空虚,百姓流离,实无力再向大清上贡岁币……恳请大清皇帝体恤藩属不易,免去今年岁币、粮食……”
念到这里,还算正常。
可后面的话,却越来越不像话。
“……且我朝鲜乃礼仪之邦,向来尊奉大明为宗主,我王实不忍背弃。望大清皇帝能明辨是非,勿要强人所难……”
轰!
整个大殿瞬间炸了锅!
“放肆!”
“反了!这帮高丽棒子是想反了!”
“什么狗屁礼仪之邦,尊奉大明?他们忘了当年是谁把他们打得跪地求饶的吗?”
一众皇亲贵胄勃然大怒。
这哪里是请求免除贡品的国书,这分明就是一封绝交信!一封当着大清的面,向大明摇尾乞怜的投名状!
何雨柱站在原地,冷眼旁观。
他心里门儿清。
这又是皇太极的套路。
老家伙快死了,为了让自己的儿子们顺利继位。最不放心的就是自己手里的两白旗。松锦之战没能消耗掉,现在又想借着征讨朝鲜,把自己和麾下的精锐拖在朝鲜的崇山峻岭和坚固城池里。
这算盘打得,跟他妈四合院里那帮禽兽一模一样。
让你去干最苦最累的活,还美其名曰“能者多劳”,实际上就是想把你榨干。
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
那朝鲜使臣朴正昌,面对满朝文武的怒火,非但不惧,反而嘴角翘起,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意。
“诸位王爷贝勒息怒。我国主也是迫不得已,并非有意冒犯。只是我朝鲜小国,实在拿不出钱粮了。若大清执意索要,那也只能……兵戎相见了。”
“好一个兵戎相见!”
一直没说话的范文程突然站了出来,他看了一眼何雨柱,稳稳说道。
“皇上!臣以为,朝鲜如此猖狂,必是以为我大清无人!睿亲王新得皇上御赐金刀,正该为我大清扬威!臣请,由睿亲王率军,征讨朝鲜,让他们知道我大清的厉害!”
此言一出,不少人立刻跟着附和。
“臣附议!睿亲王神勇,定能踏平朝鲜!”
“没错!此事非睿亲王莫属!”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何雨柱身上。
宝座上的皇太极,也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虚弱地开口:“十四弟……你怎么看?”
何雨柱心里冷笑。
演,接着演。
他范文程历来都是你皇太极的笔杆子,说的话全是你的意思。
今天君臣二人说着“对口相声”就把他睿亲王算计了。
一帮孙子,合起伙来给老子下套。
他知道,自己不能拒绝。一旦拒绝,就是示弱,就是抗旨,皇太极正好借题发挥,派个别人去的同时,还能顺便收回他刚刚到手的权力。
但他何雨柱,从来不是按套路出牌的人。
他一步踏出,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皇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朝鲜弹丸小国,蕞尔小邦,也敢冲我大清呲牙?简直是不知死活。”
他一边说,一边缓步走向那个朝鲜使臣朴正昌。
朴正昌看着他腰间的金刀,心里有些发怵,但还是强撑着昂起头颅:“睿亲王,你想干什么?两国交兵,不斩来使!”
“不斩来使?”
何雨柱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市井的痞气和枭雄的狠厉。
“那是他们中原人的规矩,在我们满洲,可没这说法!”
话音未落,只听“呛啷”一声龙吟!
金刀出鞘!
一道金光闪过!
“啊——!”
朴正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瘫倒在地。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他头顶的乌纱帽掉在地上,那根代表着他身份和尊严的发髻,已经被齐根斩断,散乱的头发披了一肩。
何雨柱手腕一抖,刀尖上的发髻被甩飞出去,正好落在范文程的脚下。
范文程吓得连退三步,脸色惨白。
整个崇政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谁都没想到,多尔衮竟然敢在朝堂之上,当着皇上的面,直接对外国使臣动刀!
这已经不是嚣张了,这是无法无天!
何雨柱却看都不看地上哀嚎的朴正昌,他手持金刀,转身面向皇太极,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皇上!”
“无需劳师动众!臣弟愿亲率两白旗精锐,前去朝鲜!拿下义州城,给他们点厉害看。”
“臣弟在此立下军令状!”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血腥的杀气。
“一月之内,臣弟必拿下义州!”
“若取不回他们拖欠的岁币和粮食,臣弟……提头来见!”
这番话,掷地有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震得每个人耳膜嗡嗡作响。
范文程和他身后的几个贝勒,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狂喜。
成了!
这个蠢货,真的上钩了!
还立下军令状?一个月?他以为朝鲜是什么地方?纸糊的吗?
当年皇上亲征,倾全八旗兵力,都费了不少功夫,他多尔衮就算再能打,一个月也绝对不可能拿下!
他死定了!
宝座上的皇太极,眼中也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用尽力气挤出几个字:“好……好!不愧是……朕的十四弟!朕,准了!”
何雨柱站起身,收刀入鞘。
他看了一眼面露喜色的范文程,又扫了一眼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王公大臣,心中只有两个字。
傻逼。
他懒得再多说一句废话,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崇政殿。
当他走出大殿,沐浴在阳光下时,脸上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容。
想用朝鲜的坚城来消耗我的兵力?
老子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降维打击!
……
盛京城外,两白旗大营。
何雨柱一身戎装,跨在战马之上,检阅着即将出征的部队。
他麾下的巴牙喇(护军营),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盔甲鲜明,杀气腾行。
镶白旗旗主,他的亲弟弟多铎,骑马来到他身边,脸上带着一丝忧虑。
“十四哥,一个月的时间,是不是太紧了?朝鲜多山,城池坚固,不好打啊。”
何雨柱没有回答,只是用马鞭指了指大军后方,一排用厚重油布盖着的巨大物体。
“把那玩意儿的布掀开。”
多铎一愣,挥了挥手,立刻有亲兵上前,费力地将油布扯了下来。
布幔落下,阳光照射在那几个庞然大物上,反射出幽冷的金属光泽。
多铎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那是什么?
那是六门造型奇特的火炮!
比大清现有的红夷大炮更加粗壮,炮身线条流畅,炮架结构稳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狰狞可怖的气息。
“这……这是……”多铎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是他利用自己远超这个时代的知识,秘密召集工匠,耗费了无数钱粮,刚刚才试射成功的——新式重炮!
“哥,这玩意儿能行吗?”多铎还是有些不放心。
“行不行,拉到朝鲜的城墙下面打他一炮试试就知道了。”
何雨柱调转马头,看向朝鲜的方向。
“传我将令!”
“全军,开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