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亲王府。
何雨柱斜靠在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时不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这副病入膏肓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得信上三分。
府里的下人战战兢兢,连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惊扰了这位正在“养病”的王爷。
就在这时,府外传来一阵喧哗。
管家急匆匆地跑进来。
“王爷!宫里……宫里来人了!”
话音刚落,一队太监鱼贯而入,为首的太监手捧圣旨,身后跟着两排宫女,抬着一个个沉甸甸的描金大箱。
箱子打开,金灿灿的光芒瞬间晃花了人眼。
黄金、珠宝、绸缎,流水似的摆满了整个前厅。
“皇上有旨!”
为首的太监尖着嗓子宣读:“睿亲王多尔衮,松山大捷,居功至伟,朕心甚慰!特赐黄金千两,东珠千颗,各色绸缎五千匹!以彰其功!”
赏赐念完,整个王府鸦雀无声。
何雨柱在亲兵的搀扶下,慢悠悠地“挪”了出来,他瞥了一眼满地的金银,心里毫无波澜。
自己之前放的“烟雾弹”果然奏效。
“臣弟,多尔衮,谢皇上隆恩。”
何雨柱有气无力地拱了拱手,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他挥挥手,对管家吩咐道:“都收下吧。黄金入库,布匹……先找个院子安置了。”
那太监见他这副模样,脸上堆起假笑,凑上前去。
“王爷,您这身子可得保重啊。皇上说了,今晚在宫中设下庆功大宴,您是第一功臣,可万万不能缺席。”
“皇上体恤王爷凤体违和,特命奴才们用软轿,抬王爷进宫赴宴!”
何雨柱心里冷笑一声。
这老小子,还是不放心自己啊。非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自己弄过去,看看自己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
“咳咳……皇上盛情,臣……岂敢不从。”
何雨柱颤巍巍地开口,“扶我……更衣。”
……
崇政殿内,灯火通明,歌舞升平。
满洲的亲王贝勒、文武大臣齐聚一堂,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皇太极高坐龙椅,面带微笑,不时举杯与众人同饮,一副君臣同乐的景象。
但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大殿中央空着的一个位置。
就在宴会进行到一半时,殿外太监高声唱喏:
“睿亲王到——”
音乐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朝殿门口看去。
只见八个太监,抬着一顶奢华的软轿,稳稳地走了进来。
轿帘掀开,何雨柱穿着亲王朝服,依旧是那副病歪歪的样子,被两个亲兵一左一右地搀扶着,走下了软轿。
他每走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臣……多尔衮……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何雨柱挣扎着就要下跪。
“十四弟今日免跪!”
皇太极连忙出声,脸上挂着关切的笑容,“你身子不好,快快请坐!来人,给睿亲王看座,上软垫!”
何雨柱“顺势”被扶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屁股刚一沾椅子,就又开始咳嗽。
坐在他对面的豪格,此时此刻已经换上了亲王服饰。
何雨柱用余光扫了他一眼:好小子,真的会抢功劳,什么忙都没帮,回来就连生两级。
豪格看着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站起身来。
“十四叔,松山一战,您力挽狂澜,打出了我大清的威风,侄儿我心里佩服!”
豪格的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大殿。
“今日,我敬您一杯!祝你早日康复,再为我大清建功立业!”
说着,他亲自端着两杯斟满的酒,一步步走向何雨柱。
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叔侄身上。
何雨柱看着朝自己走来的豪格,看着他脸上那虚伪的笑容,再看看他手里那杯晶莹剔透的酒。
妈的。
这场景,怎么跟许大茂当年给厂长敬酒的时候一模一样?
一股熟悉的恶心感涌上心头。
他早就通过安插在豪格府上的眼线得知,豪格今晚要动手,酒里下了来自西域的剧毒,“见血封喉”。
真是点新意都没有。
“大侄子客气了。”
何雨柱伸出颤抖的手,接过了酒杯。
他将酒杯凑到唇边,做出要喝的样子。
豪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和残忍。
喝下去!
快喝下去!
只要他喝下去,这大清的天下,就再也没人能跟他争了!
然而,何雨柱的动作却在最后一刻停住了。
他突然抬起头,那双原本因为“病痛”而显得浑浊的眼睛,此刻却清明得吓人。
他没有看酒,而是直勾勾地看着豪告,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大侄子,你这杯酒,我不敢喝。”
“在喝之前,我有个问题,一直憋在心里,想问问你。”
豪格脸上的笑容一僵:“十四叔这是什么话?”
何雨柱根本不理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森然的质问。
“我且问你!松山城下,我率两白旗将士浴血攻城,三日三夜未曾合眼,为何你所率的正蓝旗,就在我军后方十里之处,却迟迟按兵不动?!”
“我军数次与明军血战,为何你置若罔闻?!”
“眼看我军在全面厮杀!你的兵呢?豪格!你的兵在哪里?!”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在豪格的脸上,也砸在整个崇政殿所有人的心头!
大殿内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睿亲王这突如其来的发难给镇住了!
这已经不是质问了,这是指着鼻子在骂豪格见死不救,意图谋害友军!
虽然他并不希望豪格帮忙,而且豪格当时被自己偷了粮草,整个正蓝旗吃饭都费劲,更别说来帮忙了,可是他必须抢占这个制高点,报一报豪格率军监视自己的仇。
豪格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万万没想到,多尔衮竟然敢在庆功宴上,当着皇上和满朝文武的面,把这件事给捅出来!
他张了张嘴,刚想大喊:“十四叔,我跟你说不着!我是奉了皇阿玛的旨意......”
可话到嘴边,他一抬头,对上了龙椅上皇太极那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
豪格瞬间把话咽了回去,浑身冷汗直冒。
他不敢说!
他要是说了,就是把皇太极给卖了!就是告诉所有人,皇上在背后算计自己的亲弟弟,想借明军的手除掉亲王!
这个锅,他背不起!皇太极也绝不会为他背!
“我……我……”豪格支支吾吾,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何雨柱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心中冷笑。
跟我玩?大侄子,你还嫩了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把一盆脏水,一盆所有人都知道是脏水,但谁也不敢去擦的脏水,结结实实地泼在豪格身上!
“怎么?大侄子无话可说了?”
何雨柱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带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你……你这杯酒,是庆功酒,还是送行酒?!”
他手里的酒杯一晃,仿佛拿捏不稳。
“也罢!既然侄儿在战场上不仁,就休怪我这个做叔叔的不义了!”
话音未落,何雨柱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看似被豪格气的,顺势手腕一抖!
整杯酒,朝着豪格的脸上,猛地泼了过去!
“啊!”
豪格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向旁边一闪。
酒水大部分泼在了空处,但有几滴,不偏不倚地,正好溅在了豪格身边一个端着果盘的小太监的嘴上。
那小太监被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沾上的酒渍。
下一秒。
小太监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滚圆。
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的一声,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当场,暴毙。
全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