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御走近半步。
皮鞋踩在湿冷的水泥地面上。嗒。
他低头俯视着这滩肥肉。
“去自首。蹲在国家建的监狱里。”
林御冷嗤出声。胸腔震动。
“每天按时吃饭。按时睡觉。生了病还有狱医给你看。”
他双手插进风衣口袋。
目光像两把开了锋的刀。扫过这些高管。
“吃着纳税人的米。把偷走的几十亿留在海外账户里。”
“等坐个十几年牢出来。带着老婆孩子去国外享清福。”
林御脚尖踢了一下胖子瘫在地上的大腿。
“算盘打得挺响。”
胖子浑身猛地一抖。
大腿肌肉一阵痉挛。
被说中心事。他连哭声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周围那些跟着干嚎的涉案人员。全都没了动静。
死一般寂静。只有排风扇在低沉地转动。
林御转过身。
“油气集团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他声音冷硬。像切开骨头的锯条。
“从今天起。集团立一条新规矩。”
他看着坐在铁桌后的秦建国。
“敢贪污一分钱。”
林御一字一顿。字字砸在铁板上。
“剥夺全部福利待遇。家属收回住房。停发医保卡。”
“海外资产让风控中心全额强平。一毛钱都别想留。”
几个心理素质差的主管。直接瘫倒在地上。
脑袋磕着地面。咚咚作响。
这招连坐。把他们几辈子拼出来的退路。砸得粉碎。
老婆孩子的优渥生活没了。留给他们的只剩巨额债务。
但更残酷的还在后面。
“至于你们欠公司的债。”
林御抬起右手。随手指了一下大门外。
“不用去麻烦警察了。”
“非洲赤道。我们在那有十几座刚盘下来的深层钴矿井。”
他放下手。风衣下摆跟着晃动。
“那里缺人。缺挖矿的苦力。”
“你们就在井下挖石头。用命填那个一百一十二亿的定额。”
林御看着那个胖子。
“挖够了。我派飞机接你们回来。”
大厅里彻底炸了。
非洲的钴矿井。那是真正的地狱。
常年五十度的高温。没有防护设备。每天要在地下深处爬行十几个小时。
染上疟疾就是死路一条。
这群四体不勤、养尊处优的高管去那种地方。连三个月都活不下来。
这根本不是还债。这是物理层面的缓慢抹杀。
“不!你不能这么干!”
一个财务副总疯了。挣扎着想站起来。
双手反铐在背后。他只能像条蛆一样在地上扭动。
手腕上的铁环磨破了皮肉。鲜血淌进水泥缝隙里。
“这是非法拘禁!我要见律师!”
“林御你个魔鬼!你草菅人命!”
林御没看那个发疯的副总。
他偏过头。看向站在旁边的楚雄。
脸上的线条没有任何波动。
“套上头套。装车。”
林御吐出六个字。
楚雄重重点头。右手在半空中用力一挥。
两排黑衣内卫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战术靴踩在地板上。杂乱沉重。
内卫们手里抖开黑色的厚帆布头套。
直接兜头罩下。
底部的抽绳用力一拉。死死勒住脖颈。
惨叫声和咒骂声。瞬间被闷在厚重的帆布里。
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呜咽。
内卫们动作粗暴。两人架起一个。
直接往走廊外拖。
鞋底在水泥地上擦出刺耳的沙沙声。留下杂乱的水渍和血迹。
那个胖子还在拼命挣扎。
身子往后坠。一脚踢翻了旁边的铁椅子。
当啷一声。
内卫抬起战术靴。狠狠踹在他的膝盖弯上。
胖子双膝重重磕在地上。被硬生生拖拉着往前走。
睡衣的裤腿都被磨烂了。
十分钟不到。
大厅里空了。
只剩下满地的冷汗。尿液。和几只跑掉的昂贵皮鞋。
空气里那股难闻的骚臭味挥之不去。
秦建国坐在铁桌后。
看着这雷霆扫穴的一幕。双手在桌子底下发着颤。
他干了一辈子纪检。抓过无数贪官。
没见过这么狠的手段。
这比判死刑还要让人绝望。剥夺一切。打入地狱。
林御用这六十多个人的下半辈子。给整个万亿帝国立了铁律。
从今往后。油气集团哪怕是一根生锈的螺丝钉。
都没人敢再偷偷往自己兜里揣。
恐惧。才是维持忠诚最廉价也最有效的药。
“秦书记。收尾工作你来盯。”
林御转身走向大门。
皮鞋踩过一滩水渍。没作停留。
“家属的清退。明天天黑前办完。”
秦建国扶着桌子站起身。
深吸了一口气。肺叶扩张。
“明白。林董。”
凌晨四点。
京州国际机场。远端货运停机坪。
初冬的夜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停机坪上没有任何照明设备。一片漆黑。
只有几辆越野车的车灯打着远光。光柱刺破浓雾。
照亮了一架庞大的波音747货运专机。
机身侧面。没有喷涂任何商业标志。
全灰色的隐蔽涂装。
登机舷梯放下。金属踏板在风中微微摇晃。
六十多个戴着黑头套的男人。像一串被捆扎好的牲口。
在内卫的推搡下。跌跌撞撞地走上舷梯。
风吹透了他们单薄的睡衣和浴袍。
几个人冻得瑟瑟发抖。上下牙齿直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
有人绊了一跤。摔在铁台阶上。
马上被后面的内卫薅住衣领拽起来。继续往前赶。
绝望的呜咽声被风吹散。
林御站在越野车旁。
深黑色的长款风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他单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最后一个人被推进机舱。
货机舱门缓缓关闭。
发出沉闷的液压闭合声。咔哒。
密封锁死。
引擎启动。
巨大的涡扇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气流席卷着地面的灰尘和落叶。形成一股小型的旋风。
林御的衣角被吹得剧烈翻飞。
他没有退避。静静地看着。
货机滑向跑道。加速。
轮胎离开地面。机头拉起。
庞大的金属机身脱离地心引力。
带着那群蛀虫。直插黑沉沉的夜空。
红色的尾灯闪烁了两下。没入厚重的云层。彻底消失不见。
内部的脓疮挖干净了。
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剥离了最后一点腐肉。
迎来了一次彻底的物理净化。
林御收回视线。
转身准备拉开车门。坐进迈巴赫的车厢。
吱——!
一阵极其刺耳的刹车声。突然在安静的停机坪边缘炸响。
一辆灰色的猛士越野车。从机库拐角疯了一样冲出来。
轮胎死死咬住水泥地。擦出大团白烟。
车子还没停稳。副驾驶的车门就被一把推开。
老K连滚带爬地跳下车。
跑得太急。脚下在结冰的路面上打了个滑。
他整个人往前一扑。双手直接搓在粗糙的水泥跑道上。
掌心瞬间擦破了一层皮。渗出细密的血丝。
疼。他没顾上揉。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肺叶呼哧作响。
浑身上下全被汗水湿透了。冲锋衣死死贴着脊背。
冷风一吹。他抖得像个筛子。
但他根本没觉得冷。眼底全是极度的亢奋和惊恐。
“林董!”
老K嘶吼出声。嗓子全哑了。带着明显的破音。
他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到林御面前。
手里死死举着一张刚刚从高精度打印机里吐出来的彩色照片。
相纸在狂风中哗啦啦直响。
边缘被他的手指捏出了死褶。
“深空指挥中心刚收到的加密数据包。”
老K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呼吸急促得像要断气。
“采矿飞船靠近了阿尔法-7小行星。”
“降落前。激光雷达扫了星体表面的岩层。”
林御皱起眉头。
停下上车的动作。伸出手。
接过那张照片。
相纸带着一丝打印机的余温。手感光滑。
他低头。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
照片很清晰。是用高精度光学镜头拍下来的特写。
画面是灰白色的陨石坑底部。
光影有些暗淡。带着宇宙空间特有的死寂感。
岩石表层被宇宙射线和微陨石剥离了一大块。
露出了藏在深处的东西。
林御的视线触及到那个画面的瞬间。
呼吸骤然停滞。
深邃的黑眸死死钉在那张照片上。
心跳在这一秒。漏跳了一拍。
那不是铂金矿脉。也不是钯金结晶的自然反光。
那是一块巨大、平整的银黑色金属板。
金属板的表面。刻着一排极其复杂的几何纹路。
线条笔直。边缘透着冷硬的工业切割痕迹。
哪怕隔着几百万公里的真空。都能感受到那种冰冷的金属质感。
那绝对不是自然界的地质运动能生成的形状。
陨石的内部。包裹着造物。
是一块不属于人类文明的金属残骸。
林御拿着照片的手指。微微收紧。
相纸发出轻微的脆响。
夜风卷过停机坪。吹得风衣下摆狂舞。
地球上的权力游戏刚刚结束。
那片幽暗深邃的星际迷雾。带着未知的恐惧与宝藏。
正式向他拉开了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