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儿的手指悬在机械键盘上。
指尖沾着一点细微的冷汗。滑腻腻的。
她深吸了一口大厅里浑浊的空气。肺叶在胸腔里剧烈扩张。
大拇指重重按下回车键。
咔哒。
青轴的脆响在空旷的交易中心里回荡。
大屏幕上的数据包化作一道绿色流光。
顺着跨国光纤网络。冲入深海光缆。
《全球半导体技术禁运白皮书》。
这份只有短短三页的电子文档。盖着汉东油气集团鲜红的电子公章。
直接砸向了路透社、彭博社、华尔街日报的内部接稿后台。
没有提前打任何招呼。
这篇通告直接以最高商业安全权限。弹窗在所有主流金融终端的界面上。
白皮书的内容很简单。删掉了所有的官腔废话。
只有冰冷残酷的商业追杀令。
凡是与暗黑资本联盟有交叉持股、资金往来记录的跨国企业。
永久剥夺汉东油气集团旗下所有芯片及固态电池的采购资格。
这不是几亿美金的违约罚款。
这是直接切断未来工业的氧气管。
伦敦金融城。
一家顶级风投公司的总裁办公室里。
金发总裁手里端着刚泡好的红茶。茶杯还在冒着热气。
他看着电脑屏幕上弹出的英文版白皮书。
手腕一抖。
骨瓷茶杯掉在昂贵的手工羊毛地毯上。
茶水溅湿了他的手工定制皮鞋。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双手死死抓住屏幕边缘。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抛掉所有北美科技股。”他嗓子哑得像磨砂纸。
他转头冲着门外的交易大厅暴吼。
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突出来。
“全部抛掉！一美分都别留！”
柏林。一家老牌车企的采购部。
部门主管盯着邮件里的白皮书。双腿发软。
直接跌坐在转椅里。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没有汉东的固态电池和底层控制芯片。
他们下个月即将发布的旗舰车型。就会变成一堆连车门都打不开的生锈铁壳。
他抓起电话。手指发抖地拨通了董事长的号码。
“我们被华尔街拖下水了。林御断了我们的货！”
他对着话筒哭喊出声。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美国东部时间。早上九点二十五分。
纽约。华尔街证券交易所。
交易大厅里人声鼎沸。像一个被烧开的巨大高压锅。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咖啡发酸味和人体汗臭。
白皮书的威力已经跨越大洋传导过来。
盘前交易数据惨不忍睹。
所有的交易员都站了起来。西装外套扔在满是废纸的地板上。
他们手里抓着两三部电话。大声对着话筒嘶吼。
唾沫星子喷在面前的显示器上。
他们试图在开盘前寻找接盘侠。想把手里那些沾着骷髅会资本的股票抛出去。
但没人接。
电话那头全是一片恐慌的盲音。
九点三十分。
开盘的电子钟声在交易大厅上空响起。
平时这声音代表着财富的狂欢。
今天。这声音成了敲响整个西方科技霸权的丧钟。
大屏幕亮起。
纳斯达克指数。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
开盘的一瞬间。
绿色的下跌箭头。像垂直落下的断头台铡刀。
直接劈穿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跌幅百分之三。百分之五。
三大半导体巨头的股价瞬间腰斩。市值蒸发的速度快得连服务器主机都开始卡顿。
硅谷那几家不可一世的科技公司。股票价格变成了一根笔直朝下的长矛。
抛单像雪崩一样砸下来。
九点三十五分。
开盘仅仅五分钟。
大盘指数跌幅突破百分之七。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纽约证券交易所的大厅里炸响。
呜——呜——
红色的警示灯疯狂旋转闪烁。把整个大厅照得血红一片。
所有屏幕上的数据停止了跳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冻结。
熔断。
美股历史上罕见的一级市场大熔断。被硬生生触发了。
全场暂停交易十五分钟。
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刚才还在声嘶力竭喊价的白人交易员。全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一个中年主管双腿发软。
直接跪在了地板上。双手抱住脑袋。嚎啕大哭。
他管理的五十亿美金对冲基金。在这五分钟里彻底爆仓了。
倾家荡产。连老婆本都赔得精光。
旁边的一个西装男捂着胸口。脸色发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后脑勺砸在主机铁皮壳上。发出一声闷响。
保安吹着哨子推开人群。急救医生提着除颤仪往里冲。
皮鞋踩在散落一地的交易单上。嘎吱作响。
整个华尔街。被汉东发来的一纸声明。
砸得血肉模糊。遍地哀嚎。
全球的金融秩序。因为一个中国商人的意志。天翻地覆。
他甚至连办公室的门都没出。
汉东。油气集团总部大厦。
二十三层。董事长办公室。
屋里开着冷气。出风口吹动落地窗前的白色纱帘。
林御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他没看对面大屏幕上华尔街熔断的国际新闻。
手里拿着那支黑色的万宝龙钢笔。
正在一份中东油田的扩产计划书上签字。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字迹凌厉。力透纸背。
美股熔断的凄厉警报声在电视里回荡着。
林御头都没抬一下。
这场卷走几万亿美元的跨国金融海啸。在他眼里。
似乎只是一场吹过京州街头的微风。
他盖上笔帽。咔哒。
把钢笔扔在玻璃台板上。笔管滚了两圈。停在鼠标垫边缘。
端起旁边的半杯白水喝了一口。
水液微凉。滑过喉咙。压下了嗓子里的一点干渴。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平底鞋踩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依然发出了沉闷的哒哒声。
办公室的橡木大门被推开。
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音。
苏婉儿走了进来。
她走得很慢。双腿发僵。膝盖打着细微的哆嗦。
黑框眼镜后的一双眼睛。透着压不住的震撼。
她双手死死捧着一本厚厚的杂志。
指甲掐进全铜版纸的封皮里。指节发白。
呼吸急促。胸腔剧烈起伏。格子衬衫的布料被汗水黏在肩膀上。
她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喉结艰难滑动。
走到办公桌前。
双手颤抖着。把那本杂志放在了林御面前的玻璃台板上。
啪嗒。杂志震起一丝轻风。
林御低下头。
目光落在那本杂志的封面上。
《福布斯》全球富豪特刊。最新一期。纯英文原版。
刚通过跨国航班空运过来。封皮上还带着一点机舱里的冷气。
暗金色的封面背景。排版透着一股浓重的资本厚重感。
封面的正中央。没有放任何华尔街大鳄的照片。
也没有中东王室的合影。
整整一个版面。只印着林御那张冷峻侧脸的高清黑白照片。
照片下方。
看不到长篇大论的吹捧字眼。更缺乏繁琐的财报数据介绍。
只有加粗的红色英文字体。印着一排简单的字。
【全球新王】
苏婉儿站在桌前。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息。
她看着坐在大班椅里的林御。声音发着颤。
“林董……福布斯实时数据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