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重重戳在地图的中东板块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画面切转。
万米高空之上。
一架涂装深蓝色的湾流G650私人专机穿破厚重的云层。
机翼锋利。切开气流。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
直飞阿拉伯半岛。
机舱内冷气开得很足。
林御坐在真皮航空座椅里。
手里端着半杯黑咖啡。水面因为飞行微震而泛起一圈圈涟漪。
楚雄拿着一份卫星加密电报。大步走过来。
机身突然遇到一股强气流。剧烈颠簸了一下。
楚雄脚下打滑。左手赶紧扶住头顶的行李舱边缘。稳住重心。
手背上鼓起几根粗壮的青筋。
“林董。”楚雄嗓子发干。像砂纸磨在木头上。
他把电报压在林御面前的折叠桌上。纸张哗啦作响。
“咱们的情报网刚截获的消息。”
“全球暗黑资本联盟。那个骷髅会。他们提前动手了。”
楚雄咽了一口带腥味的唾沫。喉结艰难滑动。
“他们砸了重金。暗中买通了中东那几个传统的原油大供应商。”
“联合拉高出海结算价。原油价格直接翻了三倍。”
“这就是要卡死我们重工基地的原料大动脉。”
林御没看那张电报。
他端起纸杯。喝了一口黑咖啡。
苦涩的液体顺着食道流进胃里。激起一阵凉意。
放下杯子。瓷底磕着塑料托盘。当啷。
“华尔街那帮老家伙。输了官司不甘心。”
林御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云海翻腾。
“想在源头把汉东的机器憋死。”
八个小时后。
湾流专机降落在迪拜国际机场。
橡胶轮胎砸在滚烫的沥青跑道上。擦出刺耳的尖啸声。青烟冒起。
机舱门打开。舷梯降下。
一股接近四十度的热浪。像一堵无形的火墙。瞬间扑面撞来。
空气里满是航空煤油的焦糊味。
林御迈出舱门。皮鞋踩在舷梯的金属踏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他穿着深蓝色的轻薄西服。没打领带。
机场外面。五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防弹车一字排开。
车队驶出机场。直奔迪拜市中心的金融大厦。
七十层。全球能源交易中心中东区。
走廊里铺着厚重的波斯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
楚雄走到双开的雕花木门前。伸手去压黄铜门把手。
门从里面反锁了。把手发出咔哒的碰撞声。推不开。
旁边的侧门推开。
一个穿着白袍的阿拉伯主管走出来。
手里拿着一串昂贵的蜜蜡佛珠。大拇指不停地拨弄着。
他用一种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开口。眼神透着掩饰不住的傲慢。
“各位酋长在做祈祷。今天谢绝会客。”
主管看了一眼林御身后的团队。扯了扯嘴角。
“中国来的林先生是吧。你们的配额申请被退回了。”
他随手把一份文件扔在旁边的玻璃小圆桌上。啪。
“接受新报价。把资金打进担保账户。再来排队预约。”
这根本不是做生意。这是明目张胆的敲诈。
楚雄怒火往上涌。脸颊的肌肉剧烈抽搐。
他大步跨上前。右手死死攥住拳头。骨节发出嘎巴的脆响。
想直接拧断这个白袍主管的脖子。
林御抬起左手。横在楚雄胸前。
拦住了他。
林御看着那个主管。没有发火。没有像其他求购商那样赔笑脸塞红包。
连一句废话都没多说。
“我们走。”
林御转身。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步伐干脆利落。
留下那个举着佛珠的主管愣在原地。
黑色劳斯莱斯车队在沙漠公路上疾驰。
车厢里开着冷气。
苏婉儿抱着银色笔记本电脑。
她额头上冒着细汗。头发凌乱。
黑框眼镜往下滑。她用手背胡乱推了一下。
“林董。主流市场那几个大油田。全被骷髅会锁死了。”
苏婉儿敲击键盘。哒哒作响。
“他们连散户的配额都买断了。一滴油都不给咱们漏。”
林御靠在真皮座椅里。
“找那些没人要的。”他声音平稳。
苏婉儿十指翻飞。调出中东的资源分布卫星图。
屏幕上亮起红绿交错的光斑。
“有一块。”苏婉儿咽了口唾沫。嗓子发干。
“在阿拉伯半岛南部的鲁卜哈利沙漠腹地。”
她把电脑屏幕转向林御。
“储量超过一百亿桶。是个超级油田。”
“但是。业内叫它死亡油田。”
苏婉儿手指点着屏幕上的那块黑色区域。
“地质结构是花岗岩硬壳。原油含硫量极高。开采难度大得离谱。”
“以前美国的一家巨头去试过。挖了一年。钻头断了几百根。”
“开采成本比卖出来的油价还高。直接亏破产了。”
林御看着那片代表死亡的黑色区域。
“这块地在谁手里。”
“一个王室土豪。拉希德亲王。”苏婉儿调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戴着墨镜。站在一头狮子旁边。
“性格嚣张。不缺钱。那块地被他封存了十几年。当成了私人野生动物园。”
林御收回视线。
“去他的王宫。”
车队下了公路。开进茫茫的沙漠。
漫天黄沙打在防弹玻璃上。噼啪作响。像炒豆子一样密集。
两个小时后。
一座如同海市蜃楼般的奢华王宫。出现在沙丘的尽头。
高大的白色穹顶。金色的宣礼塔在烈日下反着刺眼的白光。
大门外。十几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端着突击步枪。死死盯着车队。
林御推开车门。
脚下是松软发烫的黄沙。热气透过鞋底传上来。
他大步走向王宫的正门。
大厅里。冷气开得像个冰窖。
地上铺着整张的纯手工羊毛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麝香和水烟的甜腻味。熏得人鼻子发痒。
拉希德亲王躺在一张巨大的金丝软榻上。
身上披着宽松的丝绸白袍。光着脚。
手里拿着一根镶着钻石的水烟管。咕噜咕噜地吸着。
烟雾从他嘴里吐出来。弥漫在脸前。
旁边。一头半大的非洲猎豹趴在地毯上。
正撕咬着一块带血的生牛肉。骨头被嚼得咔嚓咔嚓响。
拉希德眼皮都没抬一下。
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
“我知道你。中国来的林。”拉希德用带着卷舌音的英语开口。
他把水烟管扔在旁边的银盘子里。当啷一声脆响。
“死亡油田可以租给你。开采权三年。”
拉希德从果盘里捏起一颗剥好皮的紫葡萄。扔进嘴里。
“条件是。我要你们油气集团。百分之四十的干股。”
他咀嚼着葡萄。嘴角流出一丝紫色的汁水。
“外加。每年五十亿美金的无偿现金赞助。”
“少一分钱。你今天就走不出这片沙漠。”
这根本不是做生意。
这是赤裸裸的抢劫和打发叫花子。
拿一块开采不了的废地。要换汉东千亿帝国将近一半的控制权。
楚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肺叶呼哧作响。
右手死死摸向后腰的战术折叠刀。
刀鞘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苏婉儿咬紧了下嘴唇。牙齿把死皮咬破了。口腔里冒出一丝血腥味。
林御站在原地。
深蓝色的西装下摆没有一丝褶皱。
他看着软榻上不可一世的拉希德。
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没有发火。没有反驳。
他伸出左手。打了个响指。
啪。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厅里很清脆。
楚雄立刻走上前。把手里那个银色的金属密码箱平放在波斯地毯上。
咔哒。两声脆响。金属锁扣弹开。
林御弯下腰。
从防震海绵里。拿出一块银灰色的长方形金属模块。
成人巴掌大小。边缘透着冷硬的工业光泽。
外壳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标志。
那是吕州基地刚刚下线的初代固态电池。
林御拿着这块电池。迈开长腿。
大步走到拉希德面前。
那头啃肉的猎豹察觉到陌生人的靠近。
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露出带血的锋利獠牙。
林御连眼角余光都没给那头畜生。
他抬起右手。手腕在半空中猛地发力。
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道。
将那块银灰色的固态电池模块。狠狠砸了下去。
砰!
电池重重砸在拉希德面前那张纯金打造的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