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到底想怎样?”梁璐此时是真的慌了,说话都开始有点结巴了。
说真的,祁同伟的威胁对于梁群峰而言,可能确实会有些作用。
因为梁群峰作为汉东省的一位省委常委,他要考虑的层面太多了。
因此这种潜在的威胁他必须要慎重处理,尤其是还在明确有人过问的情况下,他更要慎之又慎。
他如今的这个位置,可是有不少人虎视眈眈着,就等他犯错呢。
但这种虚无缥缈的威胁,对于梁璐这个有心理疾病的偏执者来说。
在她极度冷静之下,或许她会有所顾虑,但如果你要是当面威胁她,反而会激起她心底的狠厉。
对于她来说,什么后果不后果的,那都是后面的事情,现在的她,只想维系自己的权威与体面。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祁同伟手中的那个小型录音机,里面可是有她亲口承认的把柄。
现在这已经不是那些虚无缥缈的威胁了,而是实实在在的证据。
她梁璐可以不在乎威胁,但她无法忽视证据。
这证据虽然不至于将他们梁家拉下马,也不至于对他们梁家造成伤害,但是绝对够她梁璐喝上一壶的了。
因为梁群峰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录音的存在的。
所以梁璐真正害怕的,是录音到梁群峰手里。
看到梁璐这个表情,祁同伟便知道梁璐害怕了。
他可是和梁璐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对于梁璐,他祁同伟是再了解不过了。
包括刚刚他过激的拍桌子,都是他在给梁璐下套。
因为他知道,梁璐是绝对不会允许祁同伟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
“说起来,还真得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在我毕业之后还不放过我,把我调到了乡镇司法所。”
“我也不会有去缉毒队的想法与机会,不去缉毒队,我可能永远都不会有将你们梁家拉下马的机会。”
祁同伟将最后一口香烟吸入肺中,缓缓地继续给梁璐加压。
“同伟…我知道错了,你把录音还给我好不好…”梁璐近乎哀求道。
似乎又觉得差点什么,梁璐连忙开口补充道:
“同伟,我向你保证,只要你将录音给我,你的待遇和你的提名,都不再会有任何问题。”
祁同伟摇了摇头:“你还是不明白,你说的那些东西,原本就是属于我的,用原本就属于我的东西施舍我。”
“梁老师,你还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啊!这一手算盘打的,算盘珠子都崩到我脸上了。”
“同伟,不是的…你听我说…”梁璐还想说些什么,却听祁同伟说道:
“行了梁老师,你甚至都不愿意说上一句放过我祁同伟,也不愿意说上一句,再也不会针对我祁同伟。”
梁璐抓住祁同伟的衣角,再次哀求道:“同伟,只要你将录音给了我,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真的吗?那你现在给我跪下…”祁同伟说完,梁璐的脸色变得异常的难看,眼中是被强行隐忍的疯狂。
“好了,不开玩笑了,这次我过来找你,主要就是想和你谈一件事。”
祁同伟又给自己点上了一根,说出他的目的:
“现在这个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了,你也已经被逼上了绝路,我愿意给你一个体面。”
“同伟…你…什么意思?”梁璐将眼中的疯狂埋得更深了。
“你不是想嫁给我吗?我可以同意你的要求,给你一个体面的落幕。”
祁同伟将自己胸中的浊气随着烟雾一吐而出:“不过,这个录音笔,我会永远保留着。”
“以后在外面,你还是那个风光无限的梁家大小姐,我还是那个向权贵低头的穷小子。”
“不过在家里,你要以我为尊,我祁同伟让你往东,你就只能往东,让你往西,你就只能往西…”
“不可能!”梁璐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她怎么可能让眼前这个穷小子骑在她头上拉屎呢?
“那就是没得谈了…”说罢,祁同伟起身就要走,却被梁璐给拉住了衣服。
“同伟,求你了,你把录音给我,我发誓以后不会在针对你了。”梁璐见祁同伟要走,也有些着急了。
但是祁同伟的说法,她是断然不可能接受的。
“别傻了,你这话在我这里,是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如果是你爸爸说的话,我可能还会考虑一下,但是你的话,那还是算了。”
“不过没关系,我这次来汉东大学,就是为了给咱们两个之间做一个了断的。”
“你不接受我的提议,你不想要体面,对于我来说,其实更好。”
“因为我是真的很讨厌你这个蠢女人。”
“你放心,我能进到梁书记的车里一次,就能进去第二次。”
“而且我也相信这个录音,也一定能卖到一个不错的价钱。”
“你敢说我蠢!”梁璐难以置信的看着祁同伟。
(得,看她这架势,后面的话是一句没听,真是蠢到能和博物馆双子星相媲美的女人。)
祁同伟决定给这个蠢女人再加一些压力:
“算了,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就记住一句话,现在我们两个已经攻守易型了。”
“接下来,是我的进攻时间,我会给你一天的时间,你有且仅有一天的时间考虑。”
“一天之后,我会去找梁书记,如果梁书记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价钱。
“那我会去找其他人,我相信,总有人能给到令我满意的价钱。”
说罢,祁同伟甩开梁璐的手,作势就往门口走去。
只不过他的脚步很慢,同时他的心跳加速。
他在赌,赌这个蠢女人会害怕这个录音落在她父亲手上。
是的,对于梁璐来说,她只担心这个录音笔是否会落在她父亲的手上。
落在其他人手上,她反而不害怕,因为落在其他人手上,事情已经发生了,她父亲是会为她擦屁股的。
但是落在她父亲手上,那她才是真的完了。
就如同枪的威慑力只在没有开枪的时候一样。
被禁足,被强行安排她的人生,这些都是她梁璐不能接受的。
终于,在祁同伟手触摸到门把手的时候,梁璐认输的声音终于是传入了祁同伟的耳中:
“我知道错了,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
祁同伟悄悄松了口气,转身面无表情,没有露出任何端倪:
“你说话还是这么大喘气,你有什么要求一次性说完。”
梁璐此时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瘫坐在沙发上缓缓开口:
“我就两个要求,第一,这份录音不能被我父亲知道。”
“第二,我嫁给你之后,你也算是我们梁家的一份子了,你得答应我,不能做任何损害梁家利益的事情。”
(这个蠢女人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祁同伟嘴角上扬:“当然,损害梁家的利益,就是损害我的利益,这么蠢的事情我可不会主动做。”
闻言梁璐突然冷笑:“既然这样,我们是利益共同体的话,那你的这个录音还有用吗?”
祁同伟闻言摇了摇头:“你还是不懂我,我现在的人生已经如此糟糕了,再糟糕还能糟糕到哪里去呢?”
“你不要低估一个一无所有的赌徒。而且我也相信,将来无论情况会有多差,也总比现在要好的!”
(其实,这个录音只是用来限制你这个蠢女人的。)
当然,心里话祁同伟是肯定不会说出来的。
他只是意味深长的盯着梁璐,把梁璐盯得浑身发毛。
最后梁璐只能放弃了脑海中不切实际的想法,转而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和我求婚?”
祁同伟满脸的诧异:“求婚?我不是已经和你求过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