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凯等了两天。
这两天,他没碰那个后门。铁牙的人刚排查完,正警觉着,这时候动,容易暴露。
第三天晚上,罗凯才打开电脑,小心翼翼地接上后门。
“陆教官。”他压低声音,“我进去了。”
陆沉走过去,站在他身后。屏幕上,矿区内部的画面断断续续地出现,后门权限小,画面不清晰,还时不时卡顿。
但能看见东西。
矿区里,那批盖着布的车,已经开走了。矿洞门口,堆着一些箱子,正是之前运进来的那批。几个铁牙的人,正把箱子往矿洞里搬。
“箱子。”罗凯说,“他们在搬箱子。”
“搬进矿洞?”陆沉说。
“嗯。”罗凯说,“搬进矿洞。”
陆沉盯着屏幕。箱子很大,两个人抬一个,抬得吃力。箱子搬进矿洞,就没再出来。
“能看清箱子是什么吗。”陆沉说。
“看不清。”罗凯说,“后门权限小,画面不清晰。只能看见他们在搬箱子。”
“搬了多少。”陆沉说。
“好几箱。”罗凯说,“从晚上开始搬,一直没停。”
陆沉没说话。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还有。”罗凯说,“矿区里,多了不少人。都是生面孔,穿着便装,背着枪。”
“杜宾招的那批人?”陆沉说。
“可能是。”罗凯说,“他们住在矿洞里,白天不出来,晚上出来搬箱子。”
“杜宾呢。”陆沉说。
“杜宾,”罗凯说,“在矿洞门口站着,指挥他们搬。”
“指挥?”陆沉说。
“嗯。”罗凯说,“杜宾站在矿洞门口,看着他们搬箱子。搬完一箱,他就点一下头。”
陆沉沉默了一下。
杜宾在指挥。那批箱子,是杜宾运进来的。现在,杜宾在指挥铁牙的人,把箱子搬进矿洞。
“那批箱子,”陆沉说,“是什么。”
“不知道。”罗凯说,“但看他们搬得那么小心,肯定不是普通东西。”
“武器?”陆沉说。
“有可能。”罗凯说,“也可能是别的。设备,或者……”
他没往下说。
“你继续盯着。”陆沉说,“看他们搬完箱子,干什么。”
“明白。”罗凯说。
第二天傍晚,巴图来找陆沉。
“打听到了。”巴图压低声音,“矿区那边,最近来了几个生面孔。”
“什么人。”陆沉说。
“几个外地人。”巴图说,“不是本地的。穿得干净,不像矿工,也不像武装的人。他们住在矿区里,很少出来。”
“几个?”陆沉说。
“三四个。”巴图说,“其中一个,个子不高,戴眼镜,看着像……”
“像什么。”陆沉说。
“像搞技术的人。”巴图说,“就是那种,坐办公室的,玩电脑的。”
陆沉没说话。
戴眼镜的,玩电脑的。搞技术的。
他想起罗凯说的那个电子对抗高手——手法专业,不是铁牙的人。
“那个戴眼镜的,”陆沉说,“是不是就是那个电子对抗的高手。”
“有可能。”巴图说,“铁牙身边,以前没有这种搞技术的人。这次突然来了几个,肯定有蹊跷。”
“还有别的吗。”陆沉说。
“还有,”巴图说,“矿区最近,运出去一批东西。”
“运出去?”陆沉说。
“嗯。”巴图说,“不是运进来,是运出去。几辆车,从矿区开出去,往北边去了。”
“往北?”陆沉说。
“往北。”巴图说,“过了边境,往北。那批车,运的是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但看车辙,压得很深,东西很重。”
陆沉沉默了一下。
运进来一批箱子。又运出去一批东西,往北。杜宾在指挥。铁牙身边来了搞技术的人。
“巴图。”陆沉说,“你打听打听,矿区运出去的那批东西,是往哪儿去的。”
“行。”巴图说,“我问问。”
夜里,陆沉给老雷发了消息。
“矿区有动静。”他说,“杜宾指挥铁牙的人,把一批箱子搬进矿洞。矿区又运出去一批东西,往北。铁牙身边来了几个搞技术的人,其中一个可能是电子对抗的高手。”
过了很久,老雷回了一条。
“那批箱子,可能是武器。”老雷说,“杜宾给铁牙招人,又运武器。铁牙要干大事。”
“什么大事。”陆沉问。
“还不清楚。”老雷说,“但铁牙那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囤武器、招人。他肯定有目的。”
“会不会跟走私通道有关。”陆沉说。
“有可能。”老雷说,“铁牙的走私通道,有一头通到你们那边。他要是想干大事,可能是冲着那条通道去的。”
陆沉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铁牙囤武器、招人、运箱子。杜宾在指挥。矿区运出去东西往北。铁牙身边有搞技术的人。
“老雷。”陆沉说,“你那边,能不能查到,铁牙运出去的那批东西,是往哪儿去的。”
“我查。”老雷说,“你那边,稳住。别急着动。”
“我知道。”陆沉说。
“还有,”老雷说,“那个电子对抗的高手,你让罗凯小心点。那个人,不是善茬。”
“我知道。”陆沉说。
挂了电话,陆沉站在工棚门口,看着远处的矿区。
矿区那边,黑黢黢的。但罗凯的后门,还连着里面。那批箱子,杜宾的指挥,铁牙的图谋,都在里面。
铁牙要干大事。杜宾在指挥。那批箱子,可能是武器。
他想起苏振邦那句“那伙人控制的走私通道,有一头通到我们境内”。
铁牙囤武器、招人。矿区运出去东西往北。
这一趟,越来越深了。
他得稳住。不能急。
他转身,走回工棚。
“罗凯。”他说,“后门,继续盯着。矿区里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罗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