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一天过,训练一天一天练。
到第八天,赵刚把陆沉叫进办公室。
“后天走。”赵刚说。
陆沉坐在椅子上,把桌上那张纸又看了一遍。
“提前了?”他问。
“提前。”赵刚说,“会还没开,人先过去。到了那边,跟灰鹫的人会合,就地隐蔽,随时准备行动。”
“路线。”陆沉说。
赵刚把地图铺开,手指沿着边境线划了一道。
“机降到边防部队一个营地。”他说,“落地就换装,身份清零。从营地出发,徒步走这条线出境。”
“山脊,河谷,绕开巡逻点。”他说,“你熟边境线,这一段你补。”
陆沉低头看。边境线他走过不止一回。哪段有巡逻,哪段是空档,哪段河谷冬天能过、夏天涨水不能过,他心里都有数。
他伸手在地图上点了两下。
“这一段,巡逻两小时一班。”他说,“换班的时候有十五分钟空档。走这儿。”
“河谷呢。”赵刚说。
“河谷不走。”陆沉说,“河谷看着好走,可两边山头都有人看着。走山脊,慢,但没人看。”
赵刚看了他一会儿。
“行。”他说,“按你说的改。”
“装备呢。”陆沉问。
“拆散,分批,走灰鹫的渠道,已经过去了。”赵刚说,“你们人过去,东西在。”
“接应。”陆沉说。
“灰鹫的人,在出境点外头等。”赵刚说,“信号定了,接应点定了。会合以后,就地隐蔽,等命令。”
“备用路线。”陆沉说。
“三条,都在纸上。”赵刚说。
陆沉把地图折起来,塞进兜里。
“还有三天。”赵刚说。
“嗯。”陆沉说。
白天训练,陆沉把矿场当考题,一条一条拆给一队听。主楼是空的,真东西在矿洞里。会一开,人都在矿洞里。打主楼,是把人往矿洞里赶,赶进去,一锅端。
夜里练夜战突袭,练爆破破门,练快速撤离。九个人越练越熟,彭冲摸到丁浩身后,丁浩才回头。
“像点样子了。”陆沉说。
苏晚是第二天下午来的。
营门口,她拎着一袋东西往里走。彭冲远远看见,先“哟”了一声。
“嫂子来了!”宋国栋喊。
“别闹。”陆沉说,“该干嘛干嘛去。”
苏晚走过来,脸有点红。陆沉接过袋子,顺手把她往身边带了带。
“带了什么。”他问。
“酱牛肉。”她说,“还有你爱吃的咸菜,一盒橘子。”
“你做的?”他问。
“买的。”她说,“我还没学会做牛肉。”
“那下回学。”他说。
“下回教你。”她说,“你总得会点别的,不能光会泡面。”
两人在营区里走。苏晚挽着他的胳膊,走得很慢,头微微靠着他。
“你的队伍怎么样了。”她问。
“就那样吧。和我以前没法比。”
“你那边呢。”他说,“评估的事。”
“过了。”她说,“我爸又安排了一场,更重要的,他亲自盯着。”
“紧张吗。”他说。
“不紧张。”她说,“数据弄干净了,不怕看。”
她停了一下,抬头看他。
“你最近,是不是有事。”她说。
陆沉没说话。
“你走路的时候,眼睛老往远处看。”她说,“你心里有事的时候,就这样。”
陆沉看了她一会儿,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苏晚。”他说,“我后天,要出去一趟。”
“出去?”她说,“去哪儿。”
“不能说。”他说。
她愣了一下,脚步慢下来。
“是任务?”她问。
“嗯。”他说。
“危险吗。”她问。
陆沉没答。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她是他爸的女儿,她知道有些话问不得。可她还是问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她问。
“不知道。”他说,“可能很快,可能……要一阵子。”
“你上次说,等这事完了,带我去那个地方。”她说。
“嗯。”他说,“等我回来。”
她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又抬起来。
“那你得回来。”她说,“我还等着你娶我。”
陆沉看着她。
“嗯。”他说,“我记着。”
她伸手,把他领子理了一下,又在他肩上拍掉一点灰。
“一路小心。”她说,“别逞强。”
“嗯。”他说。
“你答应我。”她说,“平平安安地回来。”
“我答应你。”他说。
她没再说话,靠在他肩上,站了一会儿。风从营门口灌进来,带着点凉,她没动。
“我该走了。”她说,
“我送你。”他说。
“不用。”她说,“你回去训练吧。你那九个,还等着你带。”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
“灯我留着。”她说。
“嗯。”陆沉说。
她走出营门,上了车。车开出去,她在车窗里朝他挥了一下手。
陆沉站在营门口,看着那辆车走远。
他想起她说的那句“我还等着你娶我”。
他得回来。
他转身回了营区。
夜里,他坐在宿舍门口。
手机亮了一下。老雷的消息。
他点开。
“矿场那边,有动静。”老雷说,“那批人,提前动了。”
陆沉的手停在屏幕上。
“会,可能提前开。”老雷说,“日子我还在查。”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后天走。会可能提前开。
他得提前到那边,等着。
他回了一个字: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