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休假回来,一队的兵围上来。
“陆教官,你可算回来了。”彭冲喊,“你再不回来,沈卓都要把我们比下去了。”
“怎么回事。”陆沉说。
“沈卓,拆枪比你快了。”宋国栋说,“罗凯,英语说得比我们都溜了。”
陆沉看了沈卓一眼。沈卓没说话,但腰板挺直了些。
“练得不错。”陆沉说,“那今天,比一场。”
他让一队分成两组,新老搭配,比四样:枪械拆装、战术配合、格斗、射击。
第一样,枪械拆装。沈卓对魏猛。沈卓手稳,拆装快,但魏猛更快。沈卓输了两秒。
“不错。”魏猛说,“再练一个月,我未必赢你。”
“还差得远。”沈卓说。
“差得远,才有得练。”魏猛说。
第二样,战术配合。两组对练巷战。新老搭配的一组,配合生疏,被老队员一组压着打。
“停。”陆沉说,“新队员,你们的问题不在手,在眼。你们不看队友,只看自己。战术配合,不是各打各的,是一个人动,其他人跟着动。”
他让两组重练。这次,新队员开始看队友了。虽然还是慢,但方向对了。
“好。”陆沉说,“就是这个。”
第三样,格斗。罗凯对彭冲。罗凯是信息兵,下盘虚,被彭冲一个扫腿放倒。
“起来。”陆沉说,“你输在脚下。你下盘不稳,一推就倒。”
罗凯爬起来,又冲上去。这次,他扎稳了马步,撑了三个回合才被放倒。
“好。”陆沉说,“有进步。”
第四样,射击。沈卓和罗凯都是新兵,枪法还生。沈卓打了五发,上靶三发。罗凯打了五发,上靶两发。
“沈卓,你手稳,但扣扳机的时候,手指太用力。”陆沉说,“枪不是攥出来的,是指头轻轻一压。你越用力,枪越晃。”
沈卓又打了一轮。这次,上靶四发。
“好。”陆沉说,“就是这个感觉。”
“罗凯,你上靶少,不是手的问题,是呼吸。”陆沉说,“你憋着气打,越憋越晃。你呼吸半口,停住,再扣扳机。”
罗凯照做。这次,上靶三发。
“有进步。”陆沉说,“枪法不是一天练出来的,慢慢来。”
下午,比试结束。一队的人坐成一圈,喘着气。
“陆教官。”彭冲说,“你光看我们比,你自己怎么不下场。”
“我下场,你们就没得比了。”陆沉说。
“吹吧。”彭冲说。
“不信?”陆沉说,“你,宋国栋,丁浩,三个一起上。”
彭冲眼睛一亮,招呼宋国栋、丁浩一起围上来。
陆沉站在原地,等他们先动。
彭冲先冲,被陆沉侧身让过,反手扣住手腕。宋国栋从侧面踢来,被陆沉借力一带,撞向丁浩。丁浩还没站稳,陆沉已经贴到他身前,手搭在他肩上。
“三个。”陆沉说,“三秒。”
三个人愣在原地。
“陆教官。”彭冲说,“你这也太狠了。”
“战场上,敌人不会跟你讲情面。”陆沉说,“你们三个,配合有,但不够狠。真到了战场上,差一秒,就是一条命。”
彭冲不服,还要再比。
“再来。”他说,“刚才我没准备好。”
“行。”陆沉说,“再来。”
这次,彭冲学乖了,不急着冲,先绕着陆沉转圈,找空当。宋国栋和丁浩也学聪明了,一个从左,一个从右,包抄上来。
陆沉站在原地,等他们靠近。
彭冲先动,一拳打向陆沉面门。陆沉偏头让过,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往下一带。彭冲重心一歪,被陆沉顺势一带,撞向宋国栋。宋国栋连忙收拳,却被陆沉一个扫腿放倒。丁浩刚想上来,陆沉已经贴到他身前,手搭在他肩上。
“还是三秒。”陆沉说。
三个人彻底服了。
“陆教官。”彭冲说,“你这身本事,是哪儿学的。”
“练的。”陆沉说。
“练了多久。”
“很多年。”陆沉说。
彭冲还想问,被宋国栋拉住了。
“别问了。”宋国栋小声说,“教官不想说的事,你问也没用。”
彭冲看了陆沉一眼,没再问。
“陆教官。”沈卓忽然开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陆沉说。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沈卓说,“我听说,你是从境外回来的。”
陆沉看了他一眼。
“跑船的。”他说。
沈卓没再问。
“沈卓。”陆沉说,“你手稳,脑子快,是个好苗子。可你要记住,军医上了战场,第一件事不是救人,是保命。你连自己都保不住,拿什么救别人。”
沈卓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记住了。”他说。
“还有你。”陆沉转向罗凯,“你是信息兵,坐电脑后头。可战场上,电脑会坏,信号会断。你得能一个人撑住,撑到队友来。”
“是。”罗凯说。
“你们九个,是一个队。”陆沉说,“战场上,谁都不能少。谁少了,这个队就缺一块。缺一块,就有人会死。”
一队的人都不说话了。
“今天比试,不是让你们分高下。”陆沉说,“是让你们看清楚,自己还差多少。差多少,就练多少。练到够为止。”
“陆教官。”彭冲忽然问,“那你呢。”
“我什么。”陆沉说。
“你差多少。”彭冲说,“你练到够了吗。”
陆沉看了他一会儿。
“我差得更多。”他说,“所以我还在练。”
彭冲愣了一下。
“你也在练?”他说,“你练什么。”
“练怎么让你们一个不少地回来。”陆沉说。
一队的人都不说话了。
“行了。”陆沉说,“都回去休息。明天照常训练。”
夜里,陆沉坐在营区门口。
他想起那批人。他们还在等那场会。
他得把队带好。等那场会真来了,他得让这队人,一个不少地回来。
他想起彭冲那句“你这身本事,是哪儿学的”。
他这身本事,是在灰鹫学的。是在南屿的废墟里学的。是在一次次任务里,用命换来的。
他不想让这队人,也走他走过的路。
可有些路,不是想躲就能躲开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回了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