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整。
临江国际会议中心大会堂外,八车道的迎宾大道早被限行护栏彻底封死。
三十二辆插着外宾接待旗帜的黑色迈巴赫与红旗礼宾车排成长龙,数百名身穿深色西装的中外记者扛着长焦镜头与卫星转播设备,在防暴安检闸机前挤得水泄不通。
大厦正门上方,悬挂着长达五十米的巨幅高清广告屏。
画面上是一枚巨大的蓝色靶向胶囊切面,旁边印着苍劲有力的烫金大字:
【盛安一号xm-18:攻克人类中枢神经绝症的终极黎明】。
每一处出入口都站着两名身穿黑色战术背心、佩戴全封闭防化面罩的铁水防务安保人员。
他们的右手按在腰间的便携式电磁脉冲压制枪上,眼神冷厉地扫视着每一个经过安检通道的宾客。
大会堂三楼贵宾休息室内。
周正邦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居高临下俯视着广场上蜂拥而至的人群。
他身上换了一套剪裁极合体的深蓝色定制三件套西装,胸前别着一枚纯金打造的蛇杖徽章。
脸颊上的神经抽搐已经被大剂量的镇静针剂强行压制下去,整个人透着一股回光返照般的亢奋。
在他的身后,八名盛安董事会高管垂手肃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安德森那边入场了吗?”
周正邦头也不回地开口,声音沙哑低沉。
“回周董,北美远景基金的七人合规团队已经坐在第一排主宾席。”
秘书快步上前,双手递上一份密封的电子签批板:
“欧洲医学科学院的三位终身院士也已就座。只要两点钟封测大屏上的三期临床双盲图谱展示完毕,八十亿美金的海外质押款将在十分钟内触发自动电汇。”
周正邦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狂妄的弧度。
他从内袋里掏出一支纯金定制钢笔,在签批板上重重划下一道横线:
“陆修平那个不知死活的刑警队长,现在在什么地方?”
“省厅督导专员赵建国亲自带队,已经在半小时前对破风专案组驻地执行了提级管辖。”
秘书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讨好:
“陆修平的所有执法权限被全部冻结,人被扣在专案组会议室写检查。没有最高检的联合特批,他连这栋大楼的一只苍蝇都带不进来。”
周正邦冷笑了一声,将金笔插回胸前口袋。
他转过身,张开双臂,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心腹高管,语调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权:
“看到外面的媒体了吗?今天过后,全人类都要向盛安低头!”
“那些死在试验台上的药渣,不过是给神座垫脚的烂泥。历史只会记住是谁攻克了癌症,绝不会在乎地基下面埋了多少具尸骨!”
休息室内的盛安高管们对视一眼,随即爆发出热烈而整齐的掌声。
而在周正邦头顶三十米处的大会堂主通风管道深处。
一双戴着黑色薄手套的手,正用一把微型无齿棘轮扳手,悄无声息地旋下最后半颗固定防鸟网的镀锌螺丝。
陈牧整个人横趴在宽度不足八十公分的冷轧钢板管壁内,呼吸频率被压低到了每分钟四次。
他的身上没有沾染半点灰尘,黑色风衣的下摆整齐收拢在护膝内部。
咔。
防鸟网被陈牧单手托住,无声卸下。
下方正对着的,正是大会堂主控台正上方的一处吸顶检修口。
陈牧从袖口滑出一根直径不到两毫米的高清光纤工业内窥镜,顺着金属吊杆的缝隙,垂直放了下去。
镜头顶端的微型棱镜微微转动,将下方主控台上的所有操作界面、十六台分流服务器指示灯,以及八名外聘转播技术员的面部微表情,清晰无误地投射在陈牧手腕上的微型液晶终端上。
耳机里传来苏小晚微弱但极度清晰的咀嚼声。
啪。
泡泡糖的气泡破裂。
“老板,主控台后面的老式模拟光纤旁路已经接通了。”
苏小晚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坏笑:
“盛安以为把无线电信号全部屏蔽就能万无一失,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十五年前老市政在弱电主板三号分线箱留了个物理旁路。”
“全场三十二块超清巨幕的主控权,现在归我们了。只要我敲下回车,周正邦准备的那套假报告就会被瞬间覆盖成林清瑶的活体切片比对图。”
陈牧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下午一点三十分。
“安全通道的门禁系统摸清了吗?”
陈牧低声发问,目光透过光纤镜头,死死锁定在主控台下方那排标有防爆标识的红色物理闸刀上。
“摸得透透的。”
苏小晚的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飞速敲击:
“大会堂内部一共有八个重型防爆安全门。盛安为了防止有人闹事,把外围逃生通道的电磁锁全改成了内循环供电。”
“不过林大律师刚才用晨曦信托的法务最高密钥,把大楼消防应急联动系统的底层逻辑给改了。只要里面触发二级火警,八道防爆门会在三秒内全部强行弹开降锁,铁水防务的雇佣兵连掏钥匙的机会都没有。”
陈牧收回光纤镜头,将防鸟网重新虚掩在通风口上方。
他的目光穿过百叶窗的缝隙,落在了大厦地下负一层与负二层交界的转角处。
在那里,三辆红色的市政消防特种安检车正缓缓驶入地下车库。
车门推开,几名身穿宽大消防阻燃服的安检员跳下车,手里拎着重型破拆器与防化水枪。
为首的那名消防员摘下防烟面罩,露出一张眼眶深陷、满是血丝却目光如鹰隼般凌厉的面庞。
陆修平。
这位被省厅督导组勒令停职审查的刑侦副支队长,此刻腰间没有佩戴警枪,但胸口的防弹夹层内,正死死贴着那叠染着泪痕的十五年前旧案卷宗。
在他的身后,八名专案组核心骨干神色冷峻,将随身携带的防暴盾牌与破拆工具悄无声息地码放在地下二层的配电室门前。
敌人的包围网已经张开,但猎人同样已经入局。
当——
大会堂主会场内的巨型欧式铜钟猛然敲响,洪亮的钟声在大厅穹顶层层回荡。
下午一点五十分。
聚光灯瞬间切向正中央的演讲台,数百架长焦摄像机同时亮起红色的录制指示灯。
距离千亿新药全球封测峰会的正式开幕,只剩下最后的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