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音,在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林舟刚走到双开门冰箱前。
手刚握住银色的不锈钢把手,动作猛地顿住。
视网膜上,刺眼的金色光芒瞬间炸开。
亮度太高,逼得他本能地闭紧了双眼。
眼皮下方一片红光。
他松开冰箱门,转身跌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
身子重重地砸下去。
沙发垫发出一声沉闷的排气声。
脑海里,那个停滞许久的进度条,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冲破了红线。
十万大关。
连日来的降维打击终于迎来了质变。
碾碎古代天下观的全息世界地图。
不用吃草、时速六十的两轮电瓶车。
吓破突厥人胆子的ImAx科幻巨舰。
还有刚才那张治好大明亡国之君失眠的席梦思软床。
这些跨越时代的东西叠加在一起。
终于把万界古人的认知彻底锤碎。
震惊值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至。
【恭喜宿主,累计震惊值突破十万点节点。】
巨大的金色楷体字在黑暗的视野中浮现。
边缘带着电流般的微光。
紧接着,第二波身体强化毫无预兆地降临。
林舟猛地咬紧后槽牙。
牙齿摩擦发出咯吱声。
这次没有第一次修复基因时那么痛苦。
但骨头缝里透出一股强烈的酸胀感,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咬。
从颈椎一路蔓延到脊柱,再散入四肢百骸。
骨节发出细碎的“咔吧”声。
像炒豆子一样连成一片。
林舟大口喘着气。
每一次呼吸,空气都直达肺底,通透得不可思议。
连呼出的气流都在喉咙里带起一丝微弱的哨音。
原本偏瘦的身体,肌肉线条肉眼可见地隆起,变得紧实。
五分钟后。
体内的热流逐渐褪去。
林舟睁开眼,甩了甩脑袋。
出了一身透汗,衣服有些发黏。
他抓起茶几上的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想喝口水润润嗓子。
手指握住塑料瓶身,习惯性地一发力。
“噗呲。”
透明的塑料瓶身直接被捏瘪。
巨大的握力让瓶子瞬间变形。
水柱冲破还没拧开的塑料盖,喷起半米高。
冰凉的水花劈头盖脸地洒了下来,浇湿了他半边灰色的运动短裤。
林舟愣了一下。
他看着手里捏成麻花的塑料瓶。
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这股力道,确实有点收不住了。
现在的身体素质,估计扔到大唐军营里,徒手揍翻几个精锐步兵都不成问题。
他抽了两张纸巾,胡乱擦了擦裤腿。
水渍洇成了深灰色的一片。
林舟的视线重新回到半空中的系统面板上。
金色的恭喜界面缓缓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系统空间格子里,多出来的一个物件。
一个散发着幽蓝色冷光的虚拟卷轴。
静静地躺在第一个格子里。
林舟意念微动。
“提取。”
唰的一声。
一卷沉甸甸的图纸砸进他怀里。
压在大腿上,有些压手。
这不是普通的纸,材质摸起来像某种柔韧的金属薄片。
表面流转着蓝色的数据光晕,在昏暗的客厅里泛着冷光。
林舟双手捏住卷轴的两端。
用力一扯。
卷轴展开,铺在玻璃茶几上。
最开头是一行加粗的黑体大字,刺入眼帘。
【初级工业母机核心构造图及基础车床制造指南】。
林舟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俯下身子,快速扫过图纸上的内容。
这不是那种高深莫测的现代数控机床图纸。
而是最基础、最暴力的机械构造。
密密麻麻的齿轮咬合图、蒸汽动力转化传动轴、高碳钢刀床切削角度。
不仅有图纸。
旁边还配着详尽到令人发指的材料配比和加工步骤。
从如何搭建第一座高温平炉。
到怎么用最基础的铁矿石,一步步炼出合格的机床主轴,写得明明白白。
这就是一套手把手的工业革命启蒙说明书。
是一把能砸开旧世界大门的铁锤。
林舟咽了口唾沫。
喉结上下滚动。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砸得肋骨隐隐生疼。
打火机?席梦思?特效药?
他看着图纸上的齿轮和履带。
那些生活用品算个什么东西。
充其量就是个二道贩子,赚点古人的金银玉器,听个响罢了。
这套图纸,才是真正的国之重器。
什么是工业母机?
那是制造机器的机器。
有了它,就能造出合格的蒸汽机、造出流水线纺织机、造出水压机床。
大唐的铁匠抡着大锤,在火炉边敲打一个月,才能打出一把好横刀。
而在车床和冲压机面前。
一天就能削出上千把制式长刀,甚至管壁均匀的火枪枪管。
流水线一开,日夜不停。
这就是维度的降级。
把这套图纸交给林氏重工吃透。
用现代的资源造出第一批机器。
然后扔到大唐去。
用钢铁的轰鸣和蒸汽的浓烟,直接碾碎冷兵器时代的骨头。
林舟双手一合。
把金属卷轴重新卷好,放在玻璃桌面上。
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找到老妈沈玉兰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
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沈玉兰雷厉风行的声音。
背景音很嘈杂,有人在用急促的英语争论着什么收购条款。
“喂?林舟,我这正开跨国并购会呢。美国佬咬着价格不松口。”
沈玉兰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甚至能听到她用钢笔敲击桌面的“哒哒”声。
“有屁快放。”
“妈,先让美国佬闭嘴。”
林舟靠在沙发靠背上,压低了声音。
语气里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
“我手里有套图纸。”
“图纸?什么图纸值得你这个时候打电话?”
沈玉兰皱起眉头。
“工业母机的全套核心图纸。包括高精度车床的原始迭代技术。”
林舟看着桌上泛着蓝光的卷轴。
手指在卷轴边缘敲了敲。
“不是我们现在的五轴数控机床。是那种能从零开始、用最基础的钢铁和煤炭,敲出整个工业体系的蒸汽母机。”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英语的争论声消失了。
只能听到沈玉兰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作为林氏重工的掌舵人。
她太清楚“从零开始的工业母机”是什么概念。
现代的高精尖设备送到古代,没电没芯片,不出三天就是一堆废铁。
但林舟描述的这种。
是纯粹的机械暴力美学。
是真正能在古代生根发芽、引发技术爆炸的火种。
“你哪来的?”沈玉兰声音沉了下来。
带着商人的敏锐和果决。
“你别管哪来的。东西就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林舟坐直身子。
“妈,把集团最核心的工程师团队抽调出来。要懂基础机械、懂蒸汽动力的那种老专家。签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
“好。”
沈玉兰只回了一个字。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接着,听筒里传来她推开椅子的声音。
椅子腿在会议室地毯上摩擦出闷响。
“今天的会到此为止。赵特助,送客。”
沈玉兰在电话那头下达指令,语气冰冷。
“通知重型机械部的李总工,带上他那套班子。带上所有的图纸测绘设备。半小时后在地下车库集合。”
电话挂断了。
短促的忙音在耳边回荡。
林舟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手机弹了一下,滑进真皮坐垫的缝隙里。
他站起身。
光脚踩着羊毛地毯,大步走到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
外面的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阳光洒在宽阔的草坪上,亮得有些刺眼。
远处的山林一片翠绿。
林舟双手抱在胸前。
抬起头,视线越过玻璃。
看向高挂在天空中的万界天幕。
天幕的弹幕区还在缓慢滚动。
大宋的赵匡胤还在算计用几幅字画换席梦思。
大明的官员在为一把打火机争破了头。
大唐的那些老夫子,还在为了一点布料和长乐的衣服喋喋不休。
一群穿着丝绸和麻布的古人。
还在为了一口吃食、一张睡得舒服的软床。
在弹幕里争得面红耳赤,甚至大打出手。
林舟看着那些名字。
扯开嘴角。
露出一抹野心勃勃的微笑。
“小打小闹结束了,让你们看看什么叫钢铁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