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电摩驶入院子。
林舟捏住刹车,车胎在水泥地上蹭出一声微响。
他踢下金属脚撑,摘下头上的粉色猫耳头盔挂在车把上。
长乐慢吞吞地跨下后座。
她双腿还有些发飘,脚底板踩在地上觉得软绵绵的。
走进别墅大门。
客厅里静悄悄的,沈玉兰还没回来。
林舟换上灰色的棉拖鞋。
他转头看着还裹着薄外套、额头带着细汗的长乐。
“走,带你去客房洗澡。”
林舟领着她走进一楼客房的卫生间。
推开干湿分离的玻璃隔断门。
排风扇自动运转,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林舟指着墙上那个亮晶晶的不锈钢淋浴花洒。
像个倒扣的大号金属莲蓬头。
“这叫花洒,洗澡用的。”
长乐仰着头,好奇地盯着那排密密麻麻的小孔。
“恩人,这铁盘子里能出水?”
“对。”
林舟走到墙边的混水阀前。
他伸手握住那个单柄金属开关。
“看清楚了。”
林舟把手柄往左边扳到底。
指着开关底下的一个红色小圆点。
“左边,红色,是热水。这水温会很烫。”
接着,他又把手柄往右边扳到底。
指着旁边的一个蓝色小圆点。
“右边,蓝色,是冷水。冰冰凉的。”
林舟松开手。
“中间是温水。你洗的时候,先把开关往左边打一点,再往上抬。水就出来了。”
他没敢真开水。
怕水压太大,溅湿两人的衣服。
只是空着手比划了两下操作动作。
长乐点点头。
她双手背在身后,十根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左边是热……右边是冷。”她小声嘟囔着重复。
林舟看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叹了口气。
“别弄反了。左热右冷,千万别直接往右掰,会感冒的。”
他又严肃地叮嘱了一遍。
林舟退到浴室门口。
伸手拉住磨砂玻璃门的金属把手。
“洗发水和沐浴露就放在架子上,瓶子按一下就能出沫。”
“我先出去了,你慢慢洗。”
林舟退了出去,顺手带上门。
“咔哒”一声,锁舌弹回卡槽。
就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
万界天幕上。
原本高清的直播画面,突然剧烈扭曲起来。
紧接着,大片大片浓重的白色马赛克色块,瞬间糊满了整个屏幕。
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白墙,死死挡住了所有视线的窥探。
画面没了。
但收音麦克风还在工作。
水管里轻微的加压声,长乐脱鞋时布料的摩擦声。
通过天幕的巨大音响,清晰地传遍万朝。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正坐在殿外的高台阶上。
看到画面突然变白,他先是一愣。
随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后背的冷汗把明黄色的里衣都浸湿了。
那是他大唐的嫡长公主。
要是在全天下人面前沐浴更衣,他这个皇帝只能一头撞死在龙椅上了。
“仙家法宝,果然懂得避讳。”李世民抹了把额头。
但万界其他的古人,可不这么想。
那些在勾栏瓦舍里喝花酒的色胚、市井里的混子。
一个个急得直跳脚。
【大汉商贾:这是何妖法!为何用白布遮挡仙家画面!】
【大宋闲汉:仙人怎能如此小气!我等还想看看那铁盘子是如何出水的!】
【大明纨绔子弟:撤掉白障!本少爷出一百两银子,买这仙界沐浴的图景!】
弹幕上乌烟瘴气。
一片哀嚎和抱怨。
曹操坐在许昌的丞相府里,手里端着青铜酒樽。
看着满屏的白色方块,有些扫兴地砸了咂嘴。
“这林仙人,护食得紧啊。”
他仰头把酒灌进喉咙,随手把空樽扔在案几上。
现代,客房浴室里。
长乐不知道天幕上的变故。
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带着淡淡的柑橘香薰味。
她伸出手,拉下珊瑚绒睡衣的拉链。
脱下粉白相间的外套,搭在旁边的黑色毛巾架上。
裤子也褪了下来。
大唐公主雪白的肌肤,完全暴露在明亮的白炽灯下。
锁骨精致,腰肢纤细。
只是因为紧张,她瘦削的肩膀微微绷紧着。
她光着脚。
踩在灰色的防滑地垫上。
脚底传来粗糙的颗粒感。
长乐走到淋浴区,抬头看着头顶那个巨大的方形不锈钢花洒。
她伸出右手,悬在金属混水阀上方。
手指有些发抖。
“左边是……热?还是右边是热?”
长乐咬着下唇。
脑子里突然变成了一团浆糊。
刚才在外面骑着那个两轮铁兽。
风吹得她头晕脑胀。
再加上那个会传音的黑色琉璃块,还有那只会叹气的胖猫。
今天的信息量太大,完全超出了古人的认知极限。
到了这会儿,她竟然把林舟的叮嘱忘了个干净。
她低头看着开关底下的两个小圆点。
一个红的,一个蓝的。
长乐急出一脑门细汗。
“大唐以右为尊……”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宫里教引嬷嬷的话。
右边自然是最好的。
热水金贵,那定然是在右边。
长乐深吸一口气。
白皙的手指握住冰凉的金属手柄。
用力往右边一扳。
直接扳到了最底下的蓝色圆点处。
她闭上眼睛,手腕用力往上一抬。
“轰——”
没有缓冲,没有过渡。
蓄在水管里的冷水,在强悍的增压泵推力下。
瞬间冲破了花洒孔洞的阻碍。
密集粗暴的水柱像冰雹一样砸了下来。
秋夜的自来水,温度极低。
冰凉刺骨的水流,兜头浇在长乐的头顶。
顺着她的长发、脖颈、后背,疯狂倾泻而下。
刺骨的寒意瞬间剥夺了她的呼吸。
长乐的眼睛猛地睁大。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
她张开嘴。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撕裂了浴室的安静。
长乐本能地往后倒退。
想躲开这要命的冰水。
她光着的右脚猛地踩在湿滑的地砖边缘。
正好是防滑垫没铺满的地方。
脚底一滑。
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后仰倒。
“砰!”
长乐重重地摔在地砖上。
膝盖磕在坚硬的瓷砖表面,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手肘也狠狠撞到了旁边的玻璃隔断。
震得玻璃门嗡嗡作响。
冰冷的水还在不停地砸在她身上。
她疼得蜷缩成一团。
双手抱着膝盖,眼泪混着冷水哗哗往下流。
浴室门外。
林舟正靠在走廊的墙壁上。
手里拿着手机,翻看着系统后台的账单。
刚划了两下屏幕。
浴室里突然传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紧接着是沉重的摔倒声和玻璃的震动声。
林舟的手一抖。
手机差点掉在木地板上。
“长乐?”
他冲着门缝喊了一声。
里面只有哗哗的水流声,没有半点回应。
林舟心脏猛地揪紧。
那可是刚从高烧里退下来的病号。
这要是摔出个好歹,或者磕到脑袋晕在里面。
那玩笑可就开大了。
他根本顾不上什么男女避嫌的规矩。
林舟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
大步跨到门前,右手握住不锈钢门把手。
用力往下一压。
“砰!”
磨砂玻璃门被他一把推开。
林舟冲了进去。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