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大拇指按下遥控器上的红色电源键。
“滴”的一声轻响。
墙上那块黑色的百寸屏幕，猛地亮起。
开机画面闪过。
绚丽的色彩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客厅。
冷白色的光打在长乐的脸上。
长乐吓了一跳。
她本能地往后缩，后背死死贴着真皮沙发的靠背。
双手在旁边慌乱地一抓。
捞起一个方形的亚麻抱枕，紧紧搂在胸前。
指甲陷进布料里，勒得指节泛白。
林舟捏着遥控器。
按下方向键。
“咔哒，咔哒。”
光标在智能电视的界面上跳动。
他故意使坏，直接点开了86版《西游记》第一集。
“咚！咚！咚！”
激昂的铜管乐前奏毫无预兆地从墙壁四周炸开。
隐藏式环绕音响全功率输出。
重低音震得实木地板都在微微发颤。
长乐“啊”了一声。
她把大半张脸全埋进抱枕里。
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块发光的墙壁。
电视屏幕上。
海浪疯狂拍打着礁石，溅起滔天巨浪。
山顶的一块巨石突然裂开。
“轰隆”一声巨响。
石猴破石而出，一个筋斗直冲云霄。
两道刺眼的金光从猴子眼里射出，直穿天际。
紧接着，画面一转。
云雾缭绕的天庭大殿上，金碧辉煌。
玉皇大帝端坐在龙椅上，身披九龙金袍。
底下站着托塔的李天王，长着三只眼的二郎神。
各路神仙腾云驾雾，仙气飘飘。
天幕将这高清的彩色画面和震撼的音效，一丝不漏地转播到了万朝。
各大平行时空，瞬间炸了。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刚把药交给长孙皇后，跑回天井。
他一抬头，正好对上石猴眼里射出的金光。
那金光仿佛穿透了天幕，直刺他的双眼。
李世民膝盖一软。
“扑通”一声。
这位杀伐果断的大唐天子，结结实实地跪在了青石板上。
“天庭……那是凌霄宝殿！”
李世民嘴唇直哆嗦。
旁边的太监总管王恩早就趴在地上，脑袋磕出了血。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王恩的裤腿流下来，在青砖上洇开。
大汉，未央宫。
刘彻手里的金条掉在地上，砸在自己的脚背上。
他感觉不到疼。
他呆呆地看着天幕里腾云驾雾的神仙。
大汉的皮影戏连个人影都弄不明白。
可天上这画卷，色彩斑斓，活生生的神仙在腾云。
“仙家手段……林仙人竟能窥视天庭大朝会！”
刘彻咽了口唾沫。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叫嚣着用金银换仙药，简直像个不知死活的跳梁小丑。
大秦，咸阳宫。
嬴政连呼吸都放慢了。
画面切到了东海龙宫。
长着龙角的东海龙王，带着龟丞相和虾兵蟹将排班站立。
海底的水泡直往上冒。
水波荡漾，深海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嬴政手里的天问剑“当啷”一声掉在石阶上。
“真有真龙……”
嬴政双眼放光，却又带着深深的恐惧。
他看着那个坐在沙发上的短发青年。
青年只是按了一下那个黑色的长条法器。
满天神佛，四海龙王，就乖乖地在一块板子里显形。
嬴政脑子里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林舟不是普通的仙人，他把满天神佛拘押在一个盒子里，用来取乐！”
嬴政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贴身的丝绸里衣冷冰冰地粘在皮肤上。
万界天幕上的弹幕，彻底变了风向。
之前的嘲讽和谩骂，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满屏的膜拜和敬畏。
金色的文字在夜空中疯狂滚动。
【大唐魏征：老臣肉眼凡胎！不知真仙降世，之前多有冒犯，求仙尊恕罪！】
【大明朱棣：林神仙威武！连东海龙王都能随意传唤，大明愿世世代代供奉仙尊长生牌位！】
【大汉刘邦：林小哥……不，林爷爷！您缺不缺看门狗？乃公给您守大门行不行？】
林舟扫了一眼系统面板。
看着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千古一帝，现在一个个卑微到了泥土里。
他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古人的脑补能力真可怕。
放个电视剧，硬生生给当成了实况转播。
他在万界心目中的地位，直接蹿升到了超脱天道的神明。
连玉皇大帝和龙王都成了他用来解闷的戏子。
震惊值在后台疯狂暴涨。
数字跳动的频率快得带出了一片残影。
林舟懒得去管。
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翘起二郎腿，拿过茶几上的一包乐事薯片。
撕开包装，往嘴里塞了一片。
“嘎嘣”一声脆响。
黄油烤肉味的香气飘了出来。
长乐听到声音，悄悄把挡在脸前面的抱枕往下压了压。
露出大半个脑袋。
她盯着电视屏幕，眼珠子都不转了。
电视里，孙悟空跳进东海龙宫，拔出了定海神针。
金箍棒金光大作，搅得整个东海天翻地覆。
音响里传出海浪翻滚的轰鸣。
长乐张着嘴。
她从小学的都是女四书，看的都是枯燥的水墨画。
哪里见过这种色彩斑斓、上天入地的神仙打架。
恐惧慢慢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吸引力。
她不知不觉松开了手里的抱枕。
亚麻抱枕掉在地毯上。
身子往前倾，整个人几乎要贴到茶几上。
“恩人，那只猴子……他是神仙吗？”
长乐声音很轻，怕惊扰了画里的人。
林舟嚼着薯片，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算是吧，齐天大圣，专打不服。”
长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专打不服。
她突然觉得，这猴子比宫里那些天天讲规矩的太傅顺眼多了。
起码他敢抡起棍子砸烂那些条条框框。
电视机里。
孙悟空大闹地府，勾了生死簿。
阎王爷吓得躲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
判官手里拿着毛笔，抖得像筛糠。
万朝的古人看得心惊肉跳。
连执掌生死的阎罗王，在这块发光的板子里都如此不堪一击。
那坐在沙发上吃着脆片的主人，到底恐怖到了什么境界？
大宋位面。
赵匡胤吓得手里的玉核桃都掉在地上摔碎了。
他赶紧让太监搬来香案，对着天幕连磕了三个响头。
第一集播完。
片尾曲响起。
高亢的男声冲出音响，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豪气。
长乐听不懂歌词里的含义。
但那雄浑的旋律，听得她气血翻涌。
血液在血管里奔流，脸颊微微发烫。
第二集紧接着自动连播。
长乐不知不觉已经坐到了沙发的最外沿。
双手托着下巴。
眼睛瞪得大大的，连眨眼都嫌浪费时间。
林舟随手递过去一片薯片。
长乐连看都没看，下意识地张嘴叼走。
嚼得咔嚓作响，全神贯注。
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护食的仓鼠。
时间过得飞快。
不知不觉，两集电视剧播完了。
屏幕上开始滚动黑底白字的演职员表。
激昂的音乐渐渐平息。
只剩下微弱的底噪。
墙上的石英钟发出清脆的报时声。
“当——当——”
金属撞击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连敲了十下。
时针正好指在晚上十点的位置。
二楼的实木楼梯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沈玉兰洗完澡，换了一身藏青色的真丝睡袍。
顺着楼梯走了下来。
头发用粉色的干发帽裹着。
她走到沙发前，停下脚步。
手里拿着一套折叠整齐、粉白相间的东西。
布料看起来毛茸茸的，带着两个长长的耳朵。
沈玉兰伸手，把那套东西递到长乐面前。
“丽质，该洗漱睡觉了，换上这套睡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