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诛九族”四个字在半空中闪烁。
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沈玉兰看着那四个字。
她没说话。
店里的音乐还在轻柔地播放。
几个柜姐躲在玻璃展示台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她们看不到天幕的弹幕,只能看到这位刷卡不眨眼的富婆突然脸色一沉,气场冷得吓人。
沈玉兰从鳄鱼皮包里摸出那张刚刚刷过四百六十万的黑卡。
手腕高高抬起。
“啪!”
一声巨响。
黑卡被狠狠拍在旁边的玻璃展示柜上。
厚实的玻璃柜面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离得最近的一个柜姐猛地缩了一下脖子,手里的防尘袋掉在地上。
沈玉兰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下颌的肌肉绷紧。
她一把拉过摇摇欲坠的长乐。
长乐手脚冰凉,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沈玉兰将女孩死死护在自己身后。
“诛九族?”沈玉兰冷笑出声。
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在商场上杀伐果断、能把对手逼得跳楼的狠厉。
她抬起手,涂着正红指甲油的食指,直直地戳向半空中的红色弹幕。
“孔子第七十一代孙是吧?大唐国子监祭酒?”
沈玉兰念着孔颖达的名头,满脸不屑。
“我当是个什么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沈玉兰双手抱胸,下巴微扬。
高跟鞋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磕出清脆的哒哒声。
她往前走了两步,逼视着虚空。
“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老古董!天天把仁义道德挂在嘴边,满肚子的男盗女娼!”
“自己后院里三妻四妾,小妾通房塞满屋,嫌不够,还要买丫鬟。”
“出了门,还要去平康坊喝花酒,摸着胡姬的大腿作诗,美其名曰风雅!”
沈玉兰的声音通过系统,在万界天幕上炸响。
震得历朝历代的古人耳膜发麻。
“怎么?你们男人去青楼看女人露腿,那叫风流才子。我家闺女正正经经穿件凉快的夏装,就叫不知廉耻了?”
“这双标玩得可真溜啊。你祖宗孔子就是这么教你的?”
大唐太极宫。
正值大朝会。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手指死死抠着龙椅的雕花扶手。
底下站着文武百官。
孔颖达举着象牙笏板,站在百官最前面。
听到天幕里传出的这番话,他老脸涨得紫红,像个熟透的猪肝。
白胡子剧烈地抖动着。
他大半辈子都是文坛泰斗,天下读书人的宗师。
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捧着敬着?
今天竟然被一个短发妇人,当着诸天万朝的面,指着鼻子骂他逛青楼、双标!
更要命的是,大唐官员逛平康坊,那是公开的秘密。
被人当众扯下最后一块遮羞布。
孔颖达气得浑身哆嗦,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凝聚意念,想要在天幕上发弹幕反驳。
可沈玉兰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还天理难容?还要诛我九族?”
沈玉兰冷哼一声,气势逼人。
“大唐的强盛,是靠女人裹得严严实实换来的吗?”
“是靠把女人当成物件,锁在后宅里讲三从四德换来的吗?”
“要是多穿两件衣服就能国泰民安,你直接让全大唐的百姓都裹成蚕蛹算了!还练什么兵?打什么突厥?”
林舟坐在沙发上,揉了揉鼻子。
他忍不住插了句嘴:“妈,人家突厥人也不裹脚,骑马打仗穿得比这还少呢。”
“闭嘴,没你说话的份。”沈玉兰回头瞪了亲儿子一眼。
林舟识趣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往沙发深处缩了缩。
沈玉兰转回头,继续对着天幕输出。
“听清楚了,老梆子。”
“在现代,女性穿衣自由。我们自己赚钱自己花,想穿裙子穿裙子,想穿短裤穿短裤。”
“女人不是你们男人的附庸,更不是给你们涨面子的牌坊!”
“你算哪块小饼干?也配在老娘面前指手画脚?”
太极宫朝堂上。
死一般的寂静。
连平时最爱抬杠的魏征,此刻都紧紧闭着嘴,生怕惹火烧身。
这妇人骂人太毒了。
逻辑严密,刀刀见血,一点回旋的余地都不留。
直接把封建礼教的根基砸出了几个大窟窿。
孔颖达举着笏板的手,哆嗦得像中风。
“牝鸡司晨……有辱斯文!妖言惑众!”
他结结巴巴地喊着。
可他脑子里搜索枯肠,翻遍了四书五经,找不出一句能怼回去的圣人之言。
讲道理?人家说大唐强盛不靠女人穿衣服,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讲道德?人家揭了文人逛青楼的老底。
沈玉兰在天幕里看着,满脸讥讽。
“说不出话了?没词了?那就把嘴闭紧!”
“再敢对我儿媳妇吠一声,我花钱买一百个大喇叭,天天在天幕上给全天下播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老酸儒是怎么干脏事的。”
“把你那张老脸撕下来踩在地上摩擦!”
孔颖达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中。
一股郁气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嗓子眼猛地泛起一股浓烈的甜腥味。
“哇——”
孔颖达张大嘴,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喷涌而出。
血雾洒在太极殿的青石砖上。
斑斑点点的血迹溅到了旁边房玄龄的官靴上。
房玄龄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孔颖达双眼一翻,手里的象牙笏板掉在地上。
“啪嗒”一声,名贵的笏板摔成两截。
他整个人像根朽木一样,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孔祭酒!”
“太医!快传太医!”
朝堂上瞬间乱成一锅粥。
几名武将和文臣赶紧围上去,手忙脚乱地扶住孔颖达。
老头双目紧闭,进气少出气多,彻底晕死过去。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看着殿底下的混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万界天幕上的弹幕,瞬间清空。
死寂。
所有的古人,上至王侯将相,下至贩夫走卒。
都被沈玉兰这通战斗力爆表的怒喷给震懵了。
大汉位面。
刘彻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哈哈大笑。
“痛快!这娘们骂得真痛快!满朝文武,竟被一介妇人骂得吐血晕厥,大唐的脸算是丢尽了!”
大明位面。
海瑞端着茶碗,叹了口气。
“此妇人虽言辞粗鄙,但这番男女平权之论,却直指世道人心之弊。厉害,太厉害了。”
商场里。
沈玉兰骂完,觉得口干舌燥。
林舟赶紧站起来,拧开一瓶矿泉水递过去。
“妈,喝口水润润嗓子。你这战斗力,不去打辩论赛可惜了。”
沈玉兰接过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大口。
“这老头真不禁骂,几句话就吐血了。”
她把水瓶塞回林舟手里,转过身看向长乐。
长乐躲在沈玉兰身后。
她呆呆地看着天幕上,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连父皇都要礼让三分的孔祭酒,就这么被骂得吐血倒地。
这位婆母不仅没有嫌弃她穿得少,反而为了她,把天下读书人的宗师给骂晕了。
长乐心底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突然断了。
这一松,之前落水受的寒气,加上一连串的惊吓和情绪起伏,如同潮水般反扑。
身体的疲惫感瞬间决堤。
长乐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大理石地砖在视线里剧烈摇晃。
商场里的冷气吹在她光着的胳膊和小腿上,冷得刺骨。
她抬起手,捂住额头。
额头烫得吓人。
“阿嚏!”
长乐捂着嘴,打了个娇弱的喷嚏。
紧接着,她双腿一软,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