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火光照亮了黑沉沉的夜空。
三枚肩扛式火箭弹拖着长长的橘红色尾焰。划破海风。
直奔对面的灰色驱逐舰。
距离不到八百米。
驱逐舰舰艏的1130近防炮转动。
炮管预热。发出沉闷的机械摩擦声。
紧接着,是一声撕裂耳膜的狂啸。
嗡——
这不是普通的枪炮声。这是每分钟一万发穿甲弹连成的金属风暴。
暗红色的弹道像是一条粗壮的火鞭。
从军舰甲板上瞬间抽了出去。横扫海面。
那三枚火箭弹刚飞到半程。
直接撞上了这堵密不透风的金属墙。
轰!轰!轰!
半空中炸开三团耀眼的火球。
破片和火星像烟花一样坠入冰冷的海水。嗞啦作响。冒出几缕白烟。
连驱逐舰的漆皮都没蹭到。
黑鲨举着重型手枪。僵在走私货轮的甲板上。
滚烫的弹壳退出来,掉在生锈的铁板上。当啷作响。
他张大嘴巴。海风倒灌进喉咙,呛得他直咳嗽。
那是他引以为傲的重火力。就这么没了。
没等他喘上气。
驱逐舰的主炮动了。
一团巨大的火光在海平线上闪烁。炮口的冲击波在海面上推开一层白浪。
两秒后。
尖锐的破空声砸在头顶。
炮弹擦着主舰的驾驶舱顶棚飞过去。
落在货轮右侧五十米的海面。
轰隆!
几十米高的水柱冲天而起。
几百吨的海水像瀑布一样砸在甲板上。
黑鲨被这股水浪直接拍翻。两百斤的身躯在铁甲板上滚了三四米。
脑袋重重磕在通风管道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只是一发警告射击。
但整艘万吨货轮在水波的冲击下剧烈摇晃。
船舱深处传来钢板扭曲的嘎吱声。像是一头快要散架的老牛在惨叫。
头顶的武装直升机压低了高度。
机载探照灯的强光死死咬住甲板上乱窜的雇佣兵。
机腹下的航炮开始点射。
哒哒哒。
三十毫米口径的机炮炮弹。
不是打人。是直接犁地。
炮弹砸在甲板上。生铁板像纸糊的一样被撕裂。炸出一个个海碗大的窟窿。
几个装满弹药的木箱被击中。瞬间殉爆。
火光冲天。
没有近身肉搏。没有战术穿插。
在这道钢铁海疆防线面前。这些在非洲丛林里称王称霸的雇佣兵,连对手的脸都看不见。
这叫降维打击。
现代海军的火力网,把这群拿轻武器的亡命徒按在地上单方面屠杀。
“别开火!投降!”
一个满脸是血的佣兵扔掉手里的AK47。
双手抱头。双膝一软,跪在满是积水和弹壳的甲板上。
裤裆里渗出一股温热的黄水。混进海水里。他尿裤子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上万名佣兵彻底丧失了抵抗的意志。
武器被成片成片地扔进海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有人扯下里面穿的白背心。绑在没烧完的步枪枪管上。拼命举过头顶摇晃。
黑鲨瘫在通风管道旁边。
额头磕破了。鲜血顺着刀疤流进眼睛里。视线一片血红。
他大口喘着气。看着满船摇晃的白布条。
手里的重型手枪滑落在地。
不到二十分钟。
号称战无不胜的龙王殿主力。甚至没能越过十二海里线。
全军覆没。
全部举着白旗趴在甲板上。像一群待宰的猪猡。等待华夏海警登船抓捕。
第二天。上午九点。
江城南区看守所。
外面的雨停了。几缕阳光顺着铁窗的高窄缝隙透进来。
照在发黑的水泥地上。光斑里飘着细小的灰尘。
走廊上的挂壁电视开着。
声音开得很大。刚好能让各个监室的嫌疑人听见。
国家新闻频道的女主播。穿着端庄的职业装。字正腔圆。
“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
“昨夜,我国海军联合海警部门,在南部海域成功拦截并全歼一个境外非法武装偷渡团伙。”
“缴获大批走私武器及非法船只。目前涉案人员已全部落网。”
叶辰坐在九号牢房的水泥通铺上。
那件破西服已经酸臭得没法闻。他双手抱着膝盖。
乱糟糟的头发遮住脸。
听到新闻播报。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脖子像生锈的齿轮。一寸一寸地抬起来。
透过铁栅栏的缝隙。那双肿胀的单眼死死咬住外面的电视屏幕。
电视画面切到了现场视频。
天亮后的海面。十几艘破破烂烂的货轮被海警船拖拽着。
甲板上密密麻麻蹲满了一排排光着膀子的外籍壮汉。双手全被尼龙扎带反绑在背后。
镜头推进。
一面黑色的旗帜正在燃烧。
旗面上绣着一颗暗红色的龙头。龙角断了一半。被火焰吞噬。
黑烟滚滚升上天空。
叶辰的呼吸停止了。
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脏,像是被人用生铁钳子死死捏住。
血液在血管里瞬间倒流。手脚冰凉刺骨。
那是龙王殿的战旗。
他十几个小时前刚下达的灭世令。他最后的底牌。他复仇的全部希望。
就这么变成了一则“非法武装偷渡”的短新闻。
没有惊天动地。没有踏平江城。
连个响动都没在内陆翻起来。就被华夏的海防力量当垃圾一样清扫了。
“龙王殿……”
叶辰干裂的嘴唇发抖。牙齿磕碰着。
他双手抓住身下的破棉絮被子。手指抠破了发黄的布料。
指甲缝里塞满棉花茬子。
他引以为傲的资本。他建立世界帝国的狂妄。
在这燃烧的黑色旗帜面前。
彻底化为了一地灰烬。
风一吹。什么都没剩下。
一股浓腥的味道从胃部直冲喉咙。
“噗——”
叶辰身子往前一倾。
一大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砸在水泥地上。溅起几滴刺眼的红点。
他双手撑着地。
脸颊上的肌肉疯狂抽搐。眼泪和鼻涕混着嘴角的血水往下淌。
整个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得干干净净。
同一时间。
江城机场高速。
阳光很好。秋高气爽。
一辆白色的路虎揽胜平稳地行驶在沥青路面上。
轮胎发出沙沙的胎噪。车窗半降。新鲜的空气灌进车厢。
陆辞单手握着真皮方向盘。
他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亚麻衬衫。袖口挽到手肘。
脸上架着一副黑色的太阳镜。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车载音响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
音量不大。刚好盖住外面的风声。
苏清寒坐在副驾驶上。
她脱掉了那些沉闷的职业装。换上了一件碎花雪纺长裙。
外头套着一件薄薄的米色针织开衫。
头发随意披散着。脸上化了淡妆。
她闭着眼。靠在柔软的头枕上。
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护照带了吧?”陆辞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嘴角扬起一抹散漫的笑。
“没带我可就把你扔在高速收费站了啊。”
苏清寒睁开眼。
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伸手拍了一下他放在扶手箱上的右手。
“带了。好好开你的车。”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笔直的高速公路上。
暗渊财团的千亿投资已经进入正轨。公司的事情交给了职业经理人团队。
她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去度个假了。
路虎车加速。
超过旁边一辆慢吞吞的箱式货车。
车头直指江城国际机场。
阳光明媚的海外沙滩正在等他们。
故事在这里继续向前。
而看守所里。那个抱着脑袋趴在血泊里的男人。
他失去了一切。
叶辰的噩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