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二人的尸体,被一起埋在了不远处一个向阳的山坡上。
李疏寒站在君沉身边,看着那座新起的孤坟,二人沉默了很久。
“君沉。”
“嗯。”
“我以后要是也变成那样……”
“不会。”君沉打断了她,“我不会让你变成那样。如果真有那一天……”
他顿了一下。
“我陪你。”
李疏寒没再说话,伸出手握住了君沉的手。两个人的手都很冷,但握在一起的时候,好像就没那么冷了。
陈玄祎站在防空洞口,大光头上反射着暮色的最后一点余晖。他看了两个人很久,然后双手合十,对着那座孤坟深深鞠了一躬。
贺明远五个人也站成了一排,一起敬了个礼。
林远洲站在防空洞口深深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了防空洞里。周姨、刘姨不想月牙儿和小安看到这些,干脆带着他们就没出来。
沈墨走到君沉身边,递过来一个东西。
是那把匕首。
周建国用来杀了妻子又杀了自己的那把匕首。刀柄已经看不出什么材质了,刀刃也有些卷刃,上面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
“我觉得……应该留着。”沈墨说。
君沉接过那把匕首,在手里握了一会儿。刀柄上的温度早就散尽了,冰凉的,粗糙的,上面刻着两个字。
“建国。”
他把匕首收进了储物空间。
“老沈。”
“嗯。”
“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算了,以后再说。”
沈墨推了推眼镜,“我大概能猜到你想说什么,可最关键的问题你想过没有?”
“最关键的问题?无非就是食物、水这些生活物资,就咱们收集这些,应该是够用的。”
沈墨面无表情的转头看了他一眼,“你问过马叔吗?不问而取谓之贼的道理,不用我解释吧?”
君沉一怔,沈墨说的对,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马续先对他四个确实不错,可那些物资毕竟都是马续先散尽家财换来的,若是……
“老沈,还好有你在,不然……”
“不然什么?”沈墨推了推眼镜,“可这也不是最关键的问题。”
“啊?还有别的问题?”
“哎,亏你还是……算了,我估计你也想不到这方面。”
说到这里沈墨顿了一下,转过身认真的看着君沉。
“你不会以为你有什么霸王之气吧?只需要振臂一呼,就有千军万马来投?”
外面的气温虽然已经将近零下三十度,可一滴冷汗还是出现在了君沉的额头。
“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有这种想法。”
“那你想干嘛?把咸州所有幸存者都带过来,然后用马叔的物资,供他们吃喝?升米恩,斗米仇还用我教你?别忘了,是你教我们别圣母的!”
“……我知道了,是我糊涂了。”
沈墨平静的看了他一眼,不再说什么。
这天晚上,防空洞里很安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开玩笑,连孙小满都异常沉默。君沉简单的认识一下苏晚姐弟、贺明远等人之后,就各自散去了。
周姨几人像往常一样准备着晚餐,其他人都很沉默,就连一向活泼的月牙儿都安静了许多,只是静静的陪在小安身边。小安虽然是个真正的幼儿,但他好像也发现了气氛不对,也比往日里安静了许多,仅是瞪着两个大眼睛四处看着。
只有孙齐不一样,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停留在苏念身上。
直到吃过晚饭,苏晚主动帮忙收拾碗筷,苏念自己坐在角落里。他才端着保温杯来到苏念面前,直勾勾的看着他。
苏念抬起头,面无表情的和他对视,“齐哥,你有事?”
孙齐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可乐,咂了咂嘴,憋半天憋出了一句:“兄弟,咱们是不是在那见过?”
苏念摇摇头,“我肯定没见过你,但是……你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我也觉得咱俩似乎在那见过。”
“你……到底是谁?”孙齐问。
“我?一个植物人……”
“啥?植物人?”
孙齐愣了一下,没等他反应过来,不远处的陈玄祎就窜了过来,和他一起过来的还有马跃。
“大兄弟,你是开玩笑的吧?”陈玄祎摸了摸大光头,“植物人咋还能说话呢?”
“哦,是我没说清楚。”苏念坐直了身体,“我之前车祸,当了三年植物人,黑雾出现之后才醒过来。”
“呵,那你多大了?”
“18。”
“那你比我们都小啊!呃……除了月牙儿和小安之外,他俩才是最小的。”
陈玄祎的兴趣明显被提起来了,“那你这不错啊,当了三年植物人还能醒过来,这是好事啊!不过我有个问题,当植物人是啥感觉?”
苏念的脸明显抽了抽,心里想着这大光头咋那么八卦呢。
马跃一巴掌拍在陈玄祎肩膀上,乐呵呵的说:“光头兄,你这样好么?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陈玄祎这才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光头上,“不好意思啊大兄弟,我没有恶意,就纯好奇,属于……呃,好吧,我就是嘴欠……”
看着他满脸歉意的样子,苏念笑了笑,“没事,这没啥不能说的。嗯……其实除了动不了,指挥不了自己身体之外,意识还是清醒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当然,我也不知道其他植物人是不是这样,但我是这样的。”
“哦……原来是这样。”陈玄祎摸了摸光头,想了想继续问道:“那你的身体机能应该还没恢复吧?要不要跟老衲……呸!跟哥哥我学易筋经啊?”
苏念被这问题弄得一愣,疑惑的看着陈玄祎。
“这位……呃,光头兄……你难道是少林寺的和……呃,我不问了还不行吗?”
苏念的疑惑还没说完,他就看到陈玄祎的大光头上蹦起了青筋,赶紧把后半句问题咽了回去。
“我不是和尚!我这光头是天生的!”陈玄祎咬牙切齿的吐出这句话,随后深吸了两口气。
“你看那边,我爹也是光头,也是天生的!”
“念弟啊,咱俩才认识,哥哥我不怪你,可以后千万别说我是和尚了啊!但是易筋经我是真的会,他们都练过。”
马跃和孙齐已经笑的前仰后合的了,马跃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一下一下的拍着陈玄祎的肩膀。
“念弟啊,你是不知道,这位光头兄最恨的就被人当做和尚。不过易筋经他是真的会,我也练过。”
苏念的眼睛都亮了,“真的?是电视剧里演的那种易筋经吗?就是……就是那种武功秘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