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缓步走出医务室病房,脚步轻稳,神色已然恢复如常。
一直等候在走廊的周睿见状,立刻快步上前,紧随其后一同下楼。
两人并肩走在夜晚微凉的晚风里,远离了医务室的静谧氛围。
楼下晚风习习,吹走了白日训练场残留的燥热与尘土气息。
周睿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与担忧,转头轻声开口询问。
“队长,您跟那名新兵聊得怎么样?”
苏言目视前方,脚步不缓不慢,语气平和。
“放心吧,都谈妥了,心结已经彻底解开。”
“这小子之所以性子极度倔强,更大的执念是为了替自己的老班长圆梦。”
“他的老班长终生向往特战,却因身体与年龄遗憾错过,抱憾多年。”
“他是班长亲手带出来的尖子兵,承载着班长全部的期许与遗憾。”
“所以他哪怕身受重伤、明知淘汰,也想咬牙走完地狱周,求一个善始善终。”
苏言轻声道出少年心底的隐秘执念,眼底带着几分欣赏与惋惜。
“不过这孩子本性通透、心智纯粹、懂得听劝,是个能开窍的好兵。”
“我已经跟他讲清了利弊,也疏导了他偏执的想法。”
“他已经彻底想通了,不会再偷偷跑出医务室逞强参训。”
“接下来只会安心养伤、配合治疗,乖乖等待归队流程。”
听完苏言的一番话,周睿悬了许久的心彻底稳稳落地。
他长长松了一口气,眼底满是敬佩,由衷感慨出声。
“还是言哥厉害,再棘手的心结、再执拗的兵,到你手里都能轻松化解。”
苏言闻言淡淡一笑,抬手轻轻拍了拍周睿的肩膀。
“小子,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是,一定洗耳恭听。”周睿嘿嘿一笑。
两人不再多言,并肩踏着夜色,稳步朝着办公小楼的方向走去。
·······
刚刚结束一整天魔鬼训练的新兵宿舍区。
白日里惨无人道、极致透支的高强度选拔,终于彻底画上暂时的句号。
每一名幸存下来的新兵,都是拖着酸痛麻木、几近报废的双腿。
一步一沉、步履蹒跚、踉踉跄跄地艰难挪回宿舍休整。
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彻底放松,众人再也忍不住心底的疲惫与怨念。
“终于结束了,这一天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我骨头都快散架了。”
“累死我了,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受过这么高强度的折磨。”
“总算能好好躺一会了,今晚我一定要睡个安稳觉,谁也别吵我。”
“一天就一个馒头一碗清汤,饿了一整天还要拼命训练,真的扛不住。”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倾诉着一整天积压的疲惫与憋屈。
沙哑的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难以掩饰的疲惫。
“接下来,咱们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话音刚落,杨朝立刻泼了一盆冷水。
“你想的也太美了,真以为晚上就能踏踏实实睡觉休息了?”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纷纷转头看向杨朝,满脸疑惑。
“什么意思?白天都虐了我们一整天了,晚上还不让人休息?”
杨朝笑了笑,说道。
“你们不懂特战地狱周的规矩,真正的折磨,从来不止白天的体能训练。”
“各大特战基地的地狱周,最喜欢搞深夜突袭考核。”
“半夜睡得最沉的时候,直接往宿舍扔催泪弹、震爆弹、紧急集合哨。”
“随时随地打断你的休息,不给你任何喘息恢复的机会。”
这番话如同惊雷一般,瞬间炸响在整个宿舍,让所有人瞬间慌神。
原本满心放松、以为可以安稳休息的新兵们,瞬间满脸哀嚎。
“不会吧!要不要这么变态!”
“我们今天被虐了整整一天,体能早就透支干净了!”
“一整天就一个小馒头填肚子,我现在肚子空空如也,饿得咕咕直叫!”
“又累又饿又冷,晚上还要被折腾,这根本不给人一点活路啊!”
满宿舍的新兵人心惶惶,刚刚放松的心态瞬间再次紧绷起来。
杨朝继续解释道:“知道什么是地狱周吗?”
“之所以取名地狱周,就是让我们整整七天,每一天、每一夜都活在炼狱里。”
“白天体能压榨、心理施压,深夜突袭折腾、剥夺睡眠。”
“全方位压榨你的体能、意志、精神、心态,磨灭所有娇气与惰性。”
“想在地狱周找舒服、纯粹是痴心妄想。”
众人听完这番话,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越想越觉得真实。
白天周睿、袁帅两名冷面教官的冷酷手段,所有人都亲身领教过。
这两个不讲情面、不徇私情、极致严苛的教官,绝对做得出来深夜突袭的操作。
宿舍内的氛围瞬间变得压抑凝重,所有人都暗自绷紧了神经。
刘阳坐在下铺,全程沉默听着众人的议论,神色淡然、毫无波澜。
杨朝察觉到刘阳的目光,转头对上他的视线,露出一抹憨憨的笑容。
他心里格外清楚,这些特战选拔的内幕、深夜突袭的规矩。
都是白天休息时刘阳悄悄提点告诉他的,他只是转手提醒一众同伴。
大家都是从各个基层部队千挑万选出来的兵,都很不容易。
既然同在炼狱考场、共渡难关,就该相互提醒、相互照应。
能多一份防备,就多一份坚持下去的底气,没必要互相蒙在鼓里。
刘阳看着他热忱善良的模样,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淡淡收回目光。
经历过一次特战选拔、吃过一次大亏的他,远比任何人都清楚规则的残酷。
他没有多余的精力闲聊八卦、焦虑恐慌,只想争分夺秒休整。
简单快速地洗漱完毕后,刘阳直接躺倒在自己的床铺之上。
他闭眼平卧,彻底放松身心,不放过一分一秒的休息时间。
谁也无法预判下一秒会迎来何等变态的考核折磨。
唯有抓紧每一分每一秒的空闲时间积蓄体能,才能撑过后续的淬炼。
看到刘阳已然静心休息,杨朝也立刻收住了话语。
他不再和旁人闲聊,抬手扶住床梯,准备爬上自己的上铺休息。
可一整天的极限训练早已掏空了他所有的体力,四肢酸痛到极致。
手臂肌肉酸胀发抖、双腿麻木发软,每发力一次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
短短几步床梯,他爬得格外艰难,浑身肢体都在不受控制颤抖。
每向上挪动一寸,都像是翻越了一座巍峨高山,耗尽了残存力气。
不止是他,宿舍里所有新兵皆是如此,个个浑身酸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