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下叶诗涵这块“白月光”,我正琢磨着怎么把她捧红,梦里都是芭蕾舞裙在飞。
结果第二天就被《仙剑》制片一个电话叫到了横店,说是演员协调出了点问题。
就在我骂骂咧咧处理完破事,准备打道回府时,却在某个犄角旮旯的剧组,一眼瞄见了个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的小丫头,正被副导演骂得狗血淋头。
我眼睛瞬间亮了:哟呵!这不是我那未来扛起收视率半壁江山的“收视女王”赵晓月吗?落难凤凰不如鸡,机会来了!
成功将叶诗涵这朵高岭之花纳入麾下,林瀚心情大好,连带着看自己这间破办公室都觉得顺眼了许多。他正趴在桌子上,绞尽脑汁构思着如何为叶诗涵量身打造一条“气质花旦”的路线,手机就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一接起来,是《仙剑》剧组李制片,语气带着点焦头烂额:“林总啊,不好意思,得麻烦你尽快来一趟横店。”
林瀚心里咯噔一下:“李制片,出什么事了?是我们家雨晴还是陆晨……”
“不是主演的问题,”李制片打断他,“是几个有点戏份的配角,协调出了点岔子,原本谈好的演员临时变卦,这边几个副导演为了塞自己人快打起来了!你也是投资方之一,又是推荐了主角的人,过来帮忙镇个场子,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你对演员的眼光,我还是信的过的。”
林瀚内心疯狂吐槽:“卧槽!我就是个刚入行的小虾米,让我去镇场子?镇个毛线啊!再说横店那地方,人生地不熟的……等等!横店?!”
他脑子里“叮”一声,像灯泡亮了!
名单上下一个名字——“赵晓月”!如果记忆没出错,这姑娘现在应该就在横店,在各个剧组里跑龙套,吃得满嘴沙,受得一肚子气呢!
这不是瞌睡遇到了枕头吗?
“行!李制片您放心,我马上订机票,最快速度过去!”林瀚答应得那叫一个爽快,语气充满了“为剧组排忧解难”的真诚。
挂了电话,他立马收拾行李,一边往包里塞东西一边内心狂笑:“哈哈哈,天助我也!正愁没借口去横店捞人,这就送上门来了!赵晓月啊赵晓月,哥哥来了!”
当天下午,林瀚就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了号称“东方好莱坞”的横店影视城。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剧组气息——消毒水、盒饭、劣质发胶味混合在一起,随处可见穿着各色戏服的演员和忙碌的工作人员。
他先去找了李制片,了解了一下那几个配角的情况。果然都是些戏份不多但有点记忆点的角色,比如蝴蝶精、小妖怪头目之类的。几个副导演为了塞自己关系户,争得面红耳赤。
林瀚现在好歹顶着“投资人”和“慧眼识珠”的名头,他也没偏袒谁,就事论事,结合角色要求和演员形象,给出了相对客观的建议。他说话条理清晰,分析到位,倒是让那几个争执的副导演暂时熄了火,同意按他说的,公开试镜一下看看。
处理完这摊子破事,已经是傍晚时分。夕阳给古色古香的仿古建筑群镀上了一层金色,但依旧掩盖不住片场特有的杂乱和喧嚣。
林瀚婉拒了李制片一起吃饭的邀请,说自己随便逛逛,找找灵感。他真正的目的,是去寻找那个记忆中的身影。
根据模糊的前世记忆和打听来的零星消息,赵晓月这会儿应该是在一个拍低成本古装武侠剧的剧组里跑龙套。他像个侦探一样,在几个明清宫苑和民国街区间穿梭,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每一个看起来像群演的小姑娘。
横店的群演实在太多了,穿着大同小异的粗制戏服,脸上带着类似的疲惫和麻木,想找出特定一个,简直是大海捞针。
就在他走得腿都快断了,内心吐槽“这比在舞蹈学院蹲点还累”的时候,一阵格外尖锐的呵骂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声音来自一个看起来就很穷酸的剧组拍摄区域,搭着个简陋的客栈布景。一个穿着副导演马甲、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正指着一个小姑娘的鼻子破口大骂:
“卡!卡!卡!你怎么回事啊?!脑子呢?!让你演个被恶霸调戏的卖唱女,是让你表现出害怕和屈辱!不是让你瞪着眼,一副要跟人拼命的架势!你那是反抗吗?你那是找死!会不会演戏啊?!不会演就滚蛋!后面一堆人等着呢!”
被骂的小姑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打着补丁的粗布戏服,头发被胡乱挽成两个小髻,脸上不知道是化妆还是没洗干净,显得灰扑扑的。但即便如此,也难掩她五官的精致小巧,尤其是那双眼睛,即使此刻充满了委屈和不忿,依旧又大又亮,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
最显眼的是她脸上那还未完全褪去的婴儿肥,让她看起来带着几分稚气的倔强。
是她!赵晓月!
林瀚心脏猛地一跳,就是这感觉!未来那个在镜头前收放自如、演技备受肯定的“收视女王”,此刻还是个青涩、倔强、不得其门而入的小龙套!
只见赵晓月紧紧抿着嘴唇,眼眶已经红了,里面有泪花在打转,但她硬是昂着头,不让眼泪掉下来,声音带着哭腔却不肯服软:
“导演……我,我觉得……卖唱女虽然害怕,但她心里也应该有不甘和愤怒啊……她不是木头,任人欺负……”
“你觉得?你一个跑龙套的有什么资格觉得?!”副导演气得唾沫横飞,“剧本怎么写你就怎么演!导演怎么要求你就怎么做!还轮得到你来分析人物心理了?啊?!赶紧的,调整状态,再来一条!再不行就换人!”
周围几个同样跑龙套的和工作人员,有的面露同情,有的则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赵晓月死死咬着下唇,小手攥紧了脏兮兮的裙角,身体因为激动和委屈微微发抖。那副又可怜又倔强的模样,看得林瀚心里莫名一软。
他知道,该他出场了。
他整理了一下因为奔波而有些褶皱的衬衫(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业内精英),缓步走了过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王导,消消气,怎么回事发这么大火?”他直接叫出了那个副导演的姓(刚才听旁边人喊的),显得很熟络的样子。
王副导演正在气头上,扭头看到一个陌生但气度不凡的年轻人,愣了一下,火气稍微收敛了点:“你是……?”
“哦,我是《仙剑奇侠传》剧组那边的,姓林,过来串个门。”林瀚随口扯了个虎皮,反正《仙剑》现在在横店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项目了。
“《仙剑》组的啊……”王副导演语气缓和了些,但还是指着赵晓月抱怨,“林先生你看看,就这么个简单镜头,愣是给我卡了七八条!一点悟性都没有!还跟我讲上戏了!”
林瀚笑了笑,目光转向还强忍着泪水的赵晓月,语气平和地说:“小姑娘,刚才你那段表演,我恰好看到了。”
赵晓月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看起来很好看的年轻男人,眼神里带着警惕和疑惑。
林瀚没有理会副导演,而是直接对赵晓月说道:“你有自己的想法,这很难得。你想表现出角色内心的不甘和愤怒,这个方向其实是对的。”
这话一出,不仅赵晓月愣住了,连王副导演也愣住了。
“但是,”林瀚话锋一转,目光变得专业而锐利,“你的表达方式太直接,太外放了。瞪眼,攥拳头,那是舞台剧的表达,不适合影视镜头,尤其是在这种需要细腻情绪的特写里。”
他走近两步,声音放缓,带着引导的意味:“你想想,一个无依无靠的卖唱女,面对恶霸的调戏,她最大的情绪应该是恐惧,深入骨髓的恐惧。愤怒和不甘有没有?有,但那是被恐惧死死压住的,是藏在眼神最深处,偶尔闪过的一丝火花,是手指无意识蜷缩起来的那种隐忍。你要做的,不是把情绪‘演’出来,而是要让观众‘感受’到。”
他一边说,一边稍微示范了一下那种恐惧中带着一丝隐忍不甘的眼神和细微的身体反应。
他的分析精准到位,示范虽然简单,却瞬间抓住了那种复杂情绪的核心。
赵晓月彻底呆住了,都忘了哭。她看着林瀚,大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一种豁然开朗的光芒!
她之前只是本能地觉得不该那么演,但具体该怎么演,她说不清楚。可眼前这个男人,三言两语就点醒了她!他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王副导演也听得有点懵,下意识地问:“那……按您这么说,这条该怎么演?”
林瀚看向赵晓月,鼓励地点点头:“别紧张,就把你刚才理解到的,那种被恐惧压制的愤怒和屈辱,用最细微的方式表现出来。记住,镜头会捕捉到你的眼神,你的微表情。”
赵晓月看着林瀚鼓励的眼神,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她闭上眼睛,努力回味着林瀚刚才的话,酝酿情绪。
再次开拍。
当那个扮演恶霸的演员的手伸过来时,赵晓月身体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真实的恐惧,但她的嘴唇紧紧抿着,下颌线微微绷紧,垂在身侧的手,手指极其细微地蜷缩了一下,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她没有瞪眼,没有大幅度的反抗,但那种无声的、压抑到极致的屈辱和不甘,却透过镜头,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好!这条过了!”执行导演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
王副导演张了张嘴,看了看监视器,又看了看林瀚,表情有点复杂,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戏一结束,赵晓月立刻跑到林瀚面前,也顾不上脸上还挂着泪痕和灰尘,对着林瀚就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谢谢您!老师!真的太谢谢您了!”她的声音带着激动和后知后觉的哽咽,“我……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林瀚看着她因为鞠躬而露出的、纤细脆弱的脖颈,和那依旧带着婴儿肥的、写满了感激和崇拜的小脸,心中暗道:
“搞定!知遇之恩的套路,永远不过时!赵晓月,你这员未来的大将,老子预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