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门口的旧工具柜先被推走了。
班组长扶着柜角，让送件的人把轮子转正，原来只能留下一人通过的窄处空出来，后面的周转车终于可以直接送到工位边。
七月三日上午，江临走进客户生产区，看见四台A2分在一条工序的不同位置。
它们身上的交付标识已经换成客户自己的编号，操作员在终端前选出当班要做的产品，来料架上摆着已加工好的底座、刚性壳体和几种连接件。
六月试用时，客户先拿一段工位接入原型，现在整条线已经照正式部署重新安排，前面做出的部件要传到后面，后面还接着客户自己的检查与包装。
陈砚在外侧同服务人员说话，江临过去听了两句，先问班组今天真正在赶哪一批。
班组长将一张生产安排给他看，说上午常规件，下午有一批尺寸不同的插单，数量不多，却要赶上晚些时候同车发走。
“原来准备给那一小批另开一个台。”
他指了指边上刚推走工具柜的地方，那里还有人工工位，以前遇到这种安排，就让熟悉产品的人单独做。
江临看过两种刚性组件的结构，把资料交给软件人员，让操作员从已经接入的目标里将下午那组也选出来。
换型会用到另一副现有支撑，工具仍从同一组取用座进入，后段的连接位置跟着尺寸改变，四台设备之间的交接也要接上真正的物体。
班组长看着屏幕问，上午这一批还没做完，能不能先把下午的安排留在后面。
操作员把两组目标按当天计划排好，给已经装入的那几件保留原来的去向，后续来料再接第二种。
他先看了一遍真实托架的位置，抬手让前面送件的人把常规件拉近，白班从这一箱开始。
第一台A2接起底座，将它转到能够放入支撑的方向，双臂在两侧交接，较长的一端从台边绕过，落到原来准备的定位处。
已经成型的壳体随后送进来，平台换了取用工具，让一侧先靠住现有支撑，另一只手从外面取连接件。
完成这一段，周转架沿通道来到相邻工位，第二台设备接住，继续做后面能够从另一面进入的工作。
江临往线边退了一步，看下一只底座已经进入前面空出来的位置。
四台机器开始在不同阶段工作，来料、装入、连接和成品转出的声音叠起来，操作员沿终端看当班任务做到哪里，另一名工人则在后工序取走已经完成的组件。
班组长跟着他往后走，到了检查台前停住，拿起第一件翻了个方向，让负责的人看几处实际连接。
对方照自己的工序做完，把东西移到后面的架子，再接下一件，原来为了等前面送过来而留出的那段空档很快被填上。
梁知夏晚些时候到，先被客户的人叫去看另一边准备部署的地方。
江临留在生产线外，看一名工人把原来放在桌角的工具盒移到自己这边，另一个人将台上的零散物件收进柜子，空出来的地方摆下第二个待检架。
“你们这个柜子最后放哪？”他问。
班组长回头看了一眼，让人先推到右侧，别堵住后面那道门，等这个班走完，大家再照顺手的位置摆。
中午吃饭前，常规批次还剩一小段。
操作员将来料安排往后展开，接班的人站在旁边看，确认现在进入的这些件仍走原来的目标，下一批不同尺寸的先放在另一侧。
他们沿颜色区分的料架看清楚，工人将临时混放的一只空托盘拿走，新的壳体在架上露出来。
江临原本在同陈砚看另一项装配需求，听见班组长说下午那车可能提前来，便跟着过去看现场怎么接。
第一台机器完成手里这件，将它送到后面，等原来的托架退出，操作员选进下一批目标。
平台从工具座换出适合新尺寸的夹持头，另一边的既有支撑按准备好的位置接入，新的底座经过台边，方向比上午多转了一段。
第二台设备还在完成上一批最后的连接，前面做出的新件先落到中间等候架，直到后段腾空，再按当前实际物体进入。
班组长站在两段中间，原来准备叫人来改后半段流程，操作员已经在终端上看见新的交接关系。
他向旁边那人招了招手，让对方把另一处整理到一半的工装接着收完。
新件被送到后面，尺寸不同，工具接近的方向跟着变，机器沿当前支撑把它稳住，空出要连接的一侧。
江临看着完成件从第四台设备旁移出，后工序的人接过去，照着新产品的要求做自己的工作。
一名工人将临时打印的标签贴到成品架上，告诉后面来接货的人，下午那一小批从这一排拿。
班组长低头看了时间，转身去叫前段送件的人吃饭，说等他们回来，后面的班能直接接。
食堂里，负责工艺的彭树生坐在江临旁边，问他如果把其中两台移到另一种常用产品上，哪些内容应该由自己这边先说明。
江临请他把手机上的工位图打开，沿已有的夹具与工具位置看，指着中间那个多出来的支撑，让对方先把它对物体实际起的作用说清。
“这个托着，手就能从这里绕开。”工艺工程师说。
江临点头，让他把这条作用关系和实际能进入的方向留下，后面不同目标可以继续用这副工装。
对方在图片上画了几笔，吃了两口饭，又问若是来料架换到相反那一面，能不能保留同一个目标。
陈砚接过话，说下午就让他们用现有的那只周转架换个位置，班组真正要改在哪里，当场看清。
吃完饭，彭树生又带江临去看了靠墙的一副旧工装。
那东西从原来人工工位留下来，侧面焊过一段支承，负责装配的人用得熟，换一种外壳就把其中一处固定挪开，再从另一面进入。
他让旁边工人把上面的空罩取下，露出支承真正接住物体的位置，伸手沿两处托点比了比。
“当年就为了少叫一个人扶着。”
他说这副工装自己参与改过，有些图纸上的东西到手边并不顺，后来老师傅提了一处，把进入的方向转开，才成了现在这样。
江临蹲到侧面去看，沿实际接触的位置问承载经过哪里，彭树生取来一件暂不用的空壳，两人把它放上去，接触关系在眼前显了出来。
“这里顶住，那边就有地方做。”
彭树生把手伸到工装后面，给他看当年留出的操作空间，江临从另一侧看完，让服务人员把这副已有工装也接进客户的常用工具里。
对方拿来终端，彭树生站在实物旁边说明，哪些地方承托、哪些只是挡住侧移，沿真正起作用的位置给机器留好能够使用的条件。
班组长过来问这副还放不放回原来的台，彭树生说先放着，后面另一种产品要用，把旁边挡住通道的空箱拿走就行。
工人推走空箱，江临起身时看见工装下沿刻着一行浅浅的字，彭树生说是以前做这件东西的人留的编号，库里还有同系列的几副，后面可以一起接上。
他们回到线边，软件人员将已经说明的那几项交给操作员保存，彭树生看过实物图，自己又把一处最常用的取件方向补进去。
午后，来料架移到了线边另一块宽处。
操作员在现场界面里更新实物位置，已经做过的目标仍留着，平台去取下一件时，从新的方向进入，经过的空间也跟着改变。
工艺工程师站在外侧，沿着机器实际走过的路径看，午饭时画的那处支撑仍在那里，物体最后照样落到能够连接的位置。
他让同事把另一种常用来料方式也存进去，后面哪个班接，只要选自己真正摆好的那一种。
车间里的工作继续往前。
江临沿整条线走到最后，看见包装人员将下午那一小批逐件放好，成品架满了一层，准备上车的货从另一侧推过来。
班组长把手里的安排折起来，去找发货的人，问那辆车几点到门口，回来时，原来要另开的小工位仍空着。
旁边的工人趁这段时间把旧工具柜收整了一遍，过期的纸条撕下来，常用工具分到近手的抽屉，两个人试着拉开，说以后在这里拿东西不会挡车。
梁知夏从另一边回来，见他们正挪柜子，等柜子停好，才把新的部署图交到客户主管手里。
对方沿今天已经用顺的这段工序，指了两个后续厂区的位置，说想让熟悉这里的人先去那边带一个班。
梁知夏将服务安排和真正能进场的日期接好，陈砚带着工艺人员确认需要提前做的工装，后面的接货顺序由客户自己的生产负责人定下来。
他们谈到中途，一辆装满完成件的车从旁边经过，主管让开路，抬手看了看车上的标签，认出下午那批也在里面。
七月四日，另外两个厂区陆续接上相同批次的设备。
常规交接由服务组和客户完成，江临在北京接到的照片里，各处来料架并不一样，操作员仍沿自己的工序开始当班的任务。
陈砚把需要接到下一批制造的使用细节带回来，装配组直接照实际位置调整取用，已经排好的下一批设备继续往前。
五日下午，首批六十台付费A2在三个厂区完成验收。
六月的原型仍有自己的试用安排，这批机器则正式进入客户资产，从白班到晚班都有人接着使用。
陈芷收到对应的八百四十万元尾款，将它接到已经完成的交付上，梁知夏在另一侧继续谈后续分期，新的收款按本月实际支出接着向下安排。
江临收到消息时，正在看客户发来的换班视频。
白班操作员把终端交给下一班，说明现在做到的批次和后面要来的材料，接班的人在来料架前走了一趟，回来选好目标，将自己的水杯放到已经搬开的工具柜上。
身后第一台A2接起新的底座，另一端，工人把上一班最后一架成品推向发货区。